第292章 残局暗涌,再探谜踪(1/1)
沈令仪回到东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她没有回寝殿,径直走向书房。桌上摊着西山别院的账册副本,纸页泛黄,边缘焦黑,是昨日从户部副库取来的。她伸手翻动,指尖停在三月到五月之间的几页——这些正是被标注为“虫蛀损毁”的部分。
她盯着那几行空白,眉头微皱。这不像偶然损坏,更像是被人用湿布反复擦拭过墨迹后晾干所致。她放下账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夜刚用过月魂之力,今日头仍隐隐作痛,但她知道,不能再等。
入夜,她独坐内室,闭目凝神。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她开始引导体内那股熟悉的波动。意识沉下,画面浮现——三年前冬至宫宴,灯火通明,丝竹声里人影交错。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谢昭容身后一名低眉顺眼的内侍身上。那人端着酒壶,脚步缓慢,却在经过廊柱时微微一顿。谢昭容侧头,声音压得极低:“船引已改,货转南渠。”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一滞。
窗外传来两声轻叩,节奏分明。她起身开门,林沧海站在外头,披着夜露,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他递过来,里面是一块残破的陶片,纹路扭曲,不似中土样式。
“城南漕道下游发现的。”他说,“码头荒废多年,但最近有船进出痕迹。木料来自海外,烧制手法也非本地。”
沈令仪接过陶片,指腹摩挲表面。她想起刚才听到的八个字——货转南渠。南渠连接运河支流,通往江南腹地,若有人借谢家倒台之机暗中运作,这条路确实不易察觉。
第二日清晨,萧景琰来了。他没穿朝服,只一身素色常服,进门便问:“查到了什么?”
她将陶片放在案上,把昨夜重历所得说了出来。他听完,沉默片刻,转身取出一份军报抄录本,翻开一页:“昨日边关急报,沿海三县发现不明商船靠岸,货物未登记便连夜运走。守军称,持的是工部签发的通行令。”
“工部?”她眼神一冷。
“签章是真的。”他看着她,“但经手的主事五日前突然告病,至今未出府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谢家虽倒,有人已悄然接手其旧路,甚至渗透进了官署系统。
当天夜里,三人会于偏殿密议。林沧海带来一张手绘水道图,标出南渠沿线几处可疑停靠点。沈令仪指着其中一处:“这里水流湍急,大船难行,若真有走私,必在此换小舟转运。”
萧景琰点头:“我会调暗卫沿岸布控,但不能打草惊蛇。”
“我去。”她说。
“太险。”他立刻反对。
“只有我见过那晚全貌。”她语气平静,“而且,他们不会防一个刚复位的贵妃。”
萧景琰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松口:“你若去,我同往。”
林沧海低头整理腰间佩刀,一句话没说,但动作已表明立场。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商旅马车驶出京城南门。车内,沈令仪换上了粗布衣裙,发髻挽成村妇模样。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月魂玉佩,握在掌心,冰凉一片。
马车轮轴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远处水道蜿蜒入雾,岸边芦苇丛生,不见人烟。
林沧海骑马走在前方,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望向前方一座废弃渡口,那里停着一艘蒙着油布的宽底船,船尾刻着一道模糊印记。
沈令仪掀开车帘望去。那印记歪斜如钩,像某种暗记。
她低声说:“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