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谢家余谋,再掀波澜(1/2)
沈令仪的手没有松开银簪,指节泛白,如同攥着一根从骨缝里抽出的刺。谢允之的咽喉贴着那截冰凉的金属,呼吸略重,喉结在银光下微微滚动,可他仍笑得坦然,唇角上扬得近乎温柔,仿佛不是被逼至绝境,而是终于等来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密室低矮幽深,四壁嵌着铜灯,火苗摇曳如垂死挣扎的蝶。萧景琰走进来时,脚步沉稳,靴底碾过纸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尚未燃尽的残片上——焦黑边缘蜷曲,墨迹被火舌舔舐得模糊不清,却仍有几字倔强地残留于灰烬之间。他蹲下身,指尖捻起半片残简,轻轻一吹,尘灰飞扬,露出“兵分三路”四字,笔锋凌厉,似刀刻斧凿。
“你说你要复辟谢家。”沈令仪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细刃缓缓划过寂静,“可谢家如今只剩一个谢昭容。”
她望着谢允之,眸光清冷如霜雪覆湖。三年前那一场大火烧尽了谢府满门忠烈,只留下一个病弱女子苟延残喘,对外宣称是谢家遗孤,实则不过是一枚被推上前台的傀儡。世人皆以为谢氏已灭,唯有她知道,那火中埋下的,从来不是真相。
谢允之歪了歪头,颈侧肌肉绷紧,银簪压出一道浅痕,渗出血珠顺着喉管滑落。他却不躲,反笑得更深:“她不是孤身一人。三年前那场火,烧的是假尸,留的是活路。我在南洋等了三年,就为等你们查到这一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仿佛讲述的不是一场惊天阴谋,而是一段久别的归途。可正是这份从容,让空气骤然凝滞。
萧景琰抬眼,目光如铁:“你勾结外敌,是要引兵入境?”
“不是引兵。”谢允之冷笑,眼中掠过一丝讥诮,“是开门。边关有我们的人,七日内烽火一起,城门自开。礼部、户部、御史台,都有谢家埋下的棋子。你们抓我无用,局已定好。”
话音落下,密室内一片死寂。唯有铜灯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落,映亮他脸上纵横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宫变之夜留下的印记,也是他未曾死去的证明。
沈令仪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跳,额头渗出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催动月魂——那是她幼年濒死时被种入识海的秘术,能回溯他人记忆片段,代价却是心脉剧痛、神志涣散。此刻她顾不得这些,意识沉入片刻前的画面——
船舱内烛光晃动,木桌斑驳,谢允之与一名披甲男子对坐,铠甲肩头刻着异族图腾,腰间佩刀非中原制式。桌上摊开的地图标注三处要隘:永宁关、雁回岭、铁脊口。其中一处被红笔圈出,旁写“丙夜启门”,字迹遒劲,透着杀机。
画面一闪而逝,她呼吸一滞,胸口闷痛如遭重击,几乎跪倒。她咬牙撑住石壁,指甲刮过粗糙岩面,留下几道血痕。
“西南永宁关。”她睁开眼,瞳孔收缩,“他们主攻那里。”
萧景琰立刻起身,对外低喝一声:“传令六扇门封锁边驿,急报枢密院调防永宁!另遣飞骑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军大营!”
暗卫现身,黑影一闪即没,脚步声远去,隐入山林深处。
“你还记得什么?”他回头问她,语气缓了些,眼中却依旧警惕。
她没答话,而是再度闭目。这一次,她不再追溯谢允之的记忆,而是向更早之前探去——那是在谢府旧宅的码头,暮色沉沉,江雾弥漫。谢允之立于舟首,接见一名文官。那人穿青袍,袖口绣金线,递上一块玉牌,低声说:“三日后,我会递折子参劾林百夫长擅调巡防,届时巡防空虚,可乘隙而入。”
那人面容清晰,眉峰狭长,鼻梁高挺,右耳垂有一颗黑痣。
“礼部员外郎周崇。”她睁眼,声音沙哑,“他已在动手。”
萧景琰眼神一沉,当即下令追查周崇行踪,并命人封锁其府邸,不得放走一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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