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边疆异动,风声再起(2/2)
这是他们之间的旧约——九年前,他们在北疆并肩作战,他曾将最后一枚铜钱交予她,说:“若有一日我要背叛,就让它朝上。”
临行前,沈令仪打开妆匣,取出一支素银簪。这支簪子无纹无饰,通体素净,却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物件。母亲死于先帝年间的巫蛊案,罪名是“以邪术惑主”,实则只为不肯交出月魂典籍。她将它插进发髻,压住那支赤金步摇——那是皇后象征,如今却成了累赘。
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瞬,镜中女子眉目清冷,眼角已有细纹,唯有眼神依旧锋利如刃。她轻声道:“娘,这次,我不再躲了。”
萧景琰在宫门外等她。马车已备好,外表普通,灰布蒙顶,轮轴包铁,看似寻常官员出行所用。可车厢底部却嵌有钢板,夹层藏刀,坐垫下设有机关,一旦触发,可在三息之内弹出护板,抵御强弩突袭。
他扶她上车,动作轻缓,掌心贴着她的手腕,感受到脉搏跳动。低声说:“一旦有变,你先走。别回头。”
她点头,却没有答应。
车轮启动,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声响。京城的宫灯渐远,街巷灯火次第熄灭,前方只剩夜色沉沉,如同巨兽张口。
马车行至城门口,守卫例行检查。十名兵卒持矛列队,领头校尉手持火把,目光如鹰。车帘掀起一角,士兵探头进来,目光扫过二人衣着——男子穿五品文官常服,女子戴幂篱,看不清面容。
正要放行,那校尉忽然停住。
他盯着沈令仪颈后露出的一小段皮肤,那里有一块红痕,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凸,像是旧伤新发。他眯起眼:“夫人这伤……可是烫的?”
沈令仪不动声色,萧景琰却已开口,语气平和:“内子幼时遇火灾,幸得救下,留下些疤痕。将军若有疑虑,可查户牒。”
校尉犹豫片刻,翻看通行文书,印章齐全,路引无误。他又看了看那支素银簪,心中虽有疑惑,终究不敢多问。毕竟,谁会怀疑一位五品官员携妻出巡?
“放行!”
车轮再度滚动,驶入黑夜。
直到远离城门五里,沈令仪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抚过颈后那块红痕——那不是烫伤,而是月魂印记觉醒时留下的烙印,每逢危机临近,便会隐隐发热。
而此刻,它正在发烫。
她望向窗外,远处山影如龙盘踞,星河低垂,仿佛预示一场风暴将至。
她知道,这一去,不再是巡查屯田,而是一场赌命的逆局。谢家未亡,旧怨未消,而真正的敌人,或许早已潜伏在京中高位,静待时机。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冷宫听雨的废后。
她是沈令仪,是月魂继承者,是活下来的执灯人。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要把真相,照进这满朝昏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