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再探敌情,新谋浮现(2/2)
“他们在准备同时动手。”她喘了口气,声音仍有些虚浮,却字字清晰,“四城一起,不是攻,是搅。”
这不是为了夺城占地,而是要制造混乱,动摇国本,趁乱取势。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沙盘上,那里用细沙堆砌出山川地形,四城以不同颜色的旗标注,宛如棋局。片刻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名字——每个都是潜伏多年的细作代号,背后牵连千丝万缕的情报网。他在每个名字后标出驻兵数量和联络路线,笔锋凌厉,毫无迟疑。
“云州最近有漕运入库,十万石粮正在转运途中;洛原存着冬衣军饷,三十万套已备齐待发;青梧是马场重地,新驯两千匹战马尚未调离。”他说,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一旦失守,边军补给全断,寒冬未至,士卒先冻毙于营。”
她点头,伸手取过虎符,铜质沉重,刻着双龙盘柱,象征调兵之权。指节因用力有些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是她第一次以监国公主身份独立下令,不再躲在父皇身后,也不再依赖太傅指点。
“立刻传信,加派暗哨巡夜,所有文书进出必须双人核验。”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调林沧海部回防京畿,另派两队轻骑分赴洛原和云州,今夜就走。”
萧景琰提笔蘸墨,在调令上按下指印,朱砂鲜红,如血凝成。他抬头看她,眼中没有质疑,只有信任与并肩而立的坚定。
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四城位置,连成一线,最终停在京畿中枢。
“他们要乱,我们就守住。”她说,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仿佛已在天地间立下誓约。
门外传来脚步,轻而急促,亲卫低声禀报:“飞鸽已备好,等候传书。”
她从袖中取出密笺,快速写下几行字,字迹瘦劲有力,无多余笔画。折好封入竹管,塞进飞鸽脚环。那鸟振翅欲飞,却被她多看了两眼——它羽翼微损,应是昨夜归巢时遇箭伤,却仍完成了使命。
她轻轻抚过它的背,低声道:“再去一次。”
飞羽腾空,破开夜幕,消失在月华深处。
萧景琰看着她将竹管交出去,忽然开口:“你撑得住吗?”
这三个字很轻,却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她手停在半空,没有回头。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肩头,露出颈侧一道淡痕——那是幼年修习秘术走火入魔留下的旧伤,每逢月圆便会隐隐作痛。
许久,她才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也能承受他们不敢碰的代价。”
她转身看他,眸光清冽如雪水洗过,“若我不撑,谁来守这江山?”
他望着她,终于轻轻颔首。
窗外,月正当空,万里无云。一场风暴正在暗处集结,而他们已率先点亮了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