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帝王心机,剑劈簪子(2/2)
外面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亥时。风更大了,吹得烛火歪向一侧,差点熄灭。她伸手护了一下,火苗跳回来,映在她眼里。
萧景琰坐在案后,重新翻开一本奏折。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像是在找什么。
沈令仪站在原地没走。她不想走。她怕这一走,刚才说的话就作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忽然,他停下笔。
“你脸上还有血。”他说。
她抬手摸了下脸颊。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
“我不疼。”她说。
他抬头看她,眼神很静。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沈令仪看着他写的每一个字。墨色浓重,一笔不乱。
她忽然想起谢昭容疯笑时说的话。安胎药不是保胎的,是杀人用的。那些年她一次次说自己流产,其实根本没怀过。她用这个罪名压垮了皇后一族,也毁了所有可能生下皇子的妃嫔。
她不是为了争宠。
她是怕有人真的生下孩子,揭穿她的谎言。
沈令仪的手慢慢攥紧。她感觉袖中的密函在发烫,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萧景琰忽然停下笔。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她说,“如果当年有人去查过尚食局的账,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没说话。而是起身走到柜前,打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块干瘪的点心,和御书房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我一直留着。”他说,“从她第一次送来那天起。”
沈令仪看着那块点心。它比记忆中小了一圈,颜色更深,像是吸满了毒。
“你早就知道?”她问。
“我知道一部分。”他说,“剩下的,要靠你找出来。”
她点头。
他知道她在等更多承诺,但他不会再给。他知道她也不需要了。
她已经不需要别人替她撑腰。她只需要一条路,通向真相的路。
外面风停了。烛火稳定下来,照得殿内一片安静。
沈令仪仍站在案侧。她没有行礼,也没有退下。
萧景琰也没有赶她走。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一堆奏折,一块发黑的点心,和一段谁都没再提起的过去。
他忽然问:“你还会回冷宫吗?”
她摇头:“我不需要回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他说,“你错了。那里有你忘了的东西。”
她抬头看他。
他没解释。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纸,递给她。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林沧海。
她接过纸时,手指抖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三年没敢念出口。
她捏着纸,站在灯下,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萧景琰看着她,声音很低:“他一直在等你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