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反制成功(2/2)
第三,秘密排查近期与林墨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员,尤其是“百工竞法”中与其同场竞技者、阵枢维护处的同僚、甚至包括“秽物分拣处”的旧识。任何可疑联系,都要深挖。
第四,知会“净察房”,将“林墨”及其关联人物(吴瞎子等)的嫌疑等级提升至最高,要求其在不过度惊动目标的前提下,提供一切可能的特殊监控与技术支援。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暂时搁置直接抓捕计划。在未弄清其背后网络与真实目的前,贸然抓捕一个如此危险且可能早有准备的目标,风险太大,收获可能甚微。要营造出一种“你已被重点怀疑,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但尚未到收网时刻”的高压态势,逼迫其焦虑、犯错,或与同伙紧急联络。
指令迅速传达下去。律令司这座庞大的机器,开始以一种更高效率、更隐蔽的方式运转起来。
翌日清晨,陆明渊的棚屋外,便来了一位面生的低阶执事,手持调令,语气冷淡地宣布了将其调往“典簿房”的决定。理由冠冕堂皇:“林墨心细稳重,字迹工整,特调至典簿房整理积年文书,以充实用。”
陆明渊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惊讶与些许“不舍”(毕竟阵枢维护处的工作听起来更“体面”),但很快便转化为恭敬的领命与感谢。他没有任何异议,默默地收拾了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便在两名“护送”(实为监视)的灰袍修士“陪同”下,离开了阵枢维护处,前往那处位于尘泥坊更深处、更加僻静却也更加森严的“典簿房”。
他知道,这是秦无涯的反制。调离一线,既是削弱他利用环境的机会,也是将他置于更易于掌控的“囚笼”。周厉的试探失败,非但没有让对手退缩,反而使其更加警惕,采取了更直接的限制措施。
“典簿房”是一座独立的、外墙厚实的石砌建筑,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纸张与墨锭的腐朽气味。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堆积着如山般杂乱、落满灰尘的皮质卷宗、玉简、金属薄片记录。工作极其枯燥,便是按照模糊的分类目录,将这些杂乱无章、年代跨度可能长达数百甚至上千年的维护记录、阵法草图、物资清单等进行初步的分类、除尘、登记,有时还需要誊抄破损严重的部分。
此地除了两名同样被发配至此、整日浑浑噩噩的老杂役,便只有一位修为不高、终日醉醺醺的管事。但陆明渊能清晰地感知到,建筑内外,至少布置了三重不同性质、相互嵌套的监控阵法,其严密程度远超阵枢维护处的棚屋。暗处,至少有四道不同方位、极其隐蔽的神识或能量感应,如同无形的蛛丝,时刻笼罩着他的活动区域。
真正的天罗地网。
然而,陆明渊的心中,却并无多少慌乱,反而异常冷静。
对手的步步紧逼,早在他预料之中。周厉的试探,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大致摸清了对方目前的手段风格与部分底线。此次调岗,看似被囚,却也未尝不是一种“保护”——至少在查清他“背后”势力前,对方不会轻易对他下死手。而这“典簿房”中堆积如山的陈旧记录……对其他人或许是噩梦,对他而言,却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宝库。
谁能保证,这些被遗忘的故纸堆里,没有关于仙城大阵早期设计缺陷的记载?没有关于某些已被废弃或改造的隐秘节点的图纸?没有关于“上古禁库”修建或封存的零星记录?甚至……没有关于“逆法者”或类似事件的历史尘埃?
危险与机遇,再次以奇特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他如同一个最本分的文书,在醉醺醺管事的随意指派下,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整理工作。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平静,仿佛真的沉浸在了故纸堆的尘埃与岁月之中。
只有偶尔,当他翻开某张字迹模糊、记录着数百年前某次“地脉异常导致城西丙三区防护阵列第三节点出现间歇性相位偏移”的陈旧皮卷时,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才会闪过一抹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暗战远未结束,只是换了战场。从利用阵法漏洞的实时博弈,转入了故纸堆里的信息较量与耐心比拼。
秦无涯在等待他犯错,或等待他同伙的出现。
而他,则在尘埃中,寻找着可能照亮前路的、被遗忘的星光。
试探败露引惊涛,调令忽至囚笼牢。典簿房中陈卷乱,尘埃之下隐波涛。明渊敛芒做书吏,故纸堆里觅蹊跷。猫鼠易位局未定,暗战深转入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