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罪证确凿(2/2)
这不仅仅是记录薛家产业收支、田产商铺的普通账本,更是一本详细记录了薛家与本地、府城乃至省城部分官员、胥吏之间“人情往来”、“节敬”、“冰炭孝敬”的“私账”!时间跨度超过二十年,涉及人员数十,金额从几十两到数千两不等,条目清晰,时间、地点、经手人、事由(如“某案关照”、“某地疏通”、“某职打点”)甚至部分隐晦的暗语,都记录在册。其中,现任青萝镇巡检、县衙数名书吏、府衙户房、刑房的主事,乃至知府大人的某位师爷和姨太太的兄弟,名字赫然在列。
除了金钱往来,还有一些信札,是薛怀义与某些官员、江湖人物的私人通信,其中不乏商议如何对付“不听话”的乡民、如何瓜分利益、如何掩盖工坊事故(提到过“封口费”与“意外”处理)等内容。甚至有一封信,隐约提及当年淤田案,提到“柳彦博不识抬举,已妥善处理,上下均已打点,勿忧”。
触目惊心!
这已不仅仅是一个地方豪强欺压乡里的小恶,而是一张精心编织、渗透到地方治理骨髓的腐败与犯罪网络!薛家便是这张网在青萝镇的核心节点,通过金钱与利益,将本应维护公正的官员胥吏捆绑成利益共同体,共同吸食着这片土地与百姓的血肉。
陆明渊快速将最关键、最具代表性的几本账簿和信札取出,又以极快的速度将剩余账簿信札的顺序、位置牢记于心,恢复原状。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与切口处材质色泽纹理近乎一致的特制胶泥(小荷以几种药材和矿物调配而成,得陆明渊心相之力略微加持,足以以假乱真),将那个巴掌大的切口仔细封好、抹平,再以心相之力微微调整其表面能量反射,使其看起来与周围毫无二致。最后,他再次引动心相之力,将那被他暂时扰乱的禁制能量缓缓引导回原有轨迹,只是在其核心处,留下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印记”——若有人试图强行打开或移动铁柜,这印记便会无声消散,给他预警。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取出的账簿信札小心包好,贴身收藏。
退出密室,复原画轴,抹去一切痕迹。当他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薛府后花园的夜色时,距离他进入书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回到租住的小院,小荷尚未休息,正在灯下整理药材,见他安然归来,松了口气。陆明渊示意她进屋,关上房门,这才将那一包账簿信札取出,在灯下一一展开。
小荷虽不通官场之事,但账目上的银钱数字与人名、信札中那些冷酷的算计与草菅人命的言辞,依旧让她看得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这……这些人,还是父母官吗?与强盗何异!”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凉。
陆明渊目光沉静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本记录了淤田案“打点”情况的信札:“现在,我们手中的,不止是薛家毒害百姓、横行乡里的证据,更是足以撼动本地乃至府城一层官场的大案线索。薛家,已不仅仅是地方一霸,更是这张腐败之网上的关键一环。”
他看向小荷,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柳文清父亲的冤案,青萝镇的时疫,无数百姓被欺压盘剥的苦难……其根源,大半在于此。”
“哥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小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证据……太过骇人,若直接公开,恐怕……”
“直接公开,固然能引起轩然大波,但风险太大。薛家及其背后的势力必会疯狂反扑,毁证、灭口、甚至狗急跳墙。我们虽有自保之力,但柳文清、那些证人,还有镇上百姓,恐遭池鱼之殃。”陆明渊冷静分析,“而且,这些证据牵扯太广,若处置不当,可能引发官场大地震,甚至逼得某些人铤而走险,将证据指向的链条强行切断,丢出几个替罪羊了事,反而让真正的祸首逍遥法外。”
他沉吟片刻,道:“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更有力的方式,将这些证据递上去。同时,也要做好万全准备,保护关键人证,并引导舆论,让此事一旦爆发,便形成滔天之势,令任何试图掩盖的手都无法捂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包沉甸甸的账簿信札上,仿佛看到了其背后无数被扭曲的冤魂与仍在流淌的苦难。
罪证已然在手。
接下来,便是如何运用这柄双刃之剑,既斩除毒瘤,又不至于伤及无辜,更要借此,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上,凿开一道透进光明的裂缝。
长夜漫漫,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或许已经过去。陆明渊知道,他手中握着的,已不仅是扳倒薛家的钥匙,更是搅动一方风云、实践他红尘之“道”的第一块重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