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跟死了没什么区别(2/2)
是她母亲的手笔,但所有人都认为,是那位“善妒不容人”的宣和王府贵女、他的正妻温琼华,容不下一个卑微的孤女。
他当着她的面,第一次用冰冷斥责的语气对她说话,说她失了气度,心肠冷硬。
她依旧垂着眼,轻声说:“妾身知错。”
那一刻,他心头竟诡异地掠过一丝快意——看,你也不是无动于衷,你终于动手了,你终于……开始在意了,哪怕是用这种让人不齿的方式。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将柳三娘接回府,以“故人之女”的名义,给她体面,甚至……故意在她面前对柳三娘流露出维护和怜惜。
温琼华的眼神,依旧平静。
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
仿佛他和柳三娘,都只是戏台上的丑角,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
她看着他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视他如无物。
无论柳三娘如何“不懂规矩”地挑衅,无论母亲如何指桑骂槐,她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始终没有波澜。
她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往里扔再多的石头,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她只是越来越瘦。
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渐渐瘦得脱了形,宽大的衣裙穿在身上,空空荡荡,走路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平静得……让他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恐慌。
他加大了对柳三娘的“宠爱”,甚至让她有了身孕。
他想,这样她总该有反应了吧?愤怒?绝望?来质问他?哪怕哭闹一场也好。
没有。
他有时夜里回去,看到她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低头绣着什么,侧脸安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他竟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下一刻就会像烟雾一样散去。
他气急败坏地夺过她手里的绣绷,上面是一对寻常的鸳鸯。他讽刺她:“还有心思绣这个?是绣给谁看?”
她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有焦距,仿佛只是穿过他,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
然后,她又缓缓低下头,继续去拿旁边的丝线,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那一刻,他恨不得掐死她!却又在触及她脖颈处嶙峋的骨头时,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看他一眼?他是她的夫君!是名正言顺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
直到……那个消息传来。
他那个不学无术、纨绔不堪的庶兄,在北境“战死”了。
几经周折,终于寻回一具残破不堪、几乎被战马踏烂、又被野狼啃噬过的尸体,面目全非,只能凭破碎的衣甲和随身物件勉强辨认。
尸体运回京城那日,下了很大的雨。
消息传进后院时,他正巧在。
他下意识地看向温琼华,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起码的哀戚,或者……哪怕是一丝松动也好。
他看到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