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教官勾结,暗流再涌(2/2)
现在他知道了:有。
他把铲子收回腰后,最后扫了一眼黑板。那点白纸角又露出来了,卡在裂缝里,风吹不动。
他转身出门,手带上门板,动作轻,没发出声音。
走廊空荡,阳光照在青砖上,反着哑光。他没往正厅走,也没回档案室。他沿着后院小路往西拐,经过器械所时听见里面有人修枪,咔哒咔哒响。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到第七间矮屋后面,那儿有间塌了半边顶的值勤房,门歪着,锁早就没了。
他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霉味,墙角堆着几捆旧麻袋,地上撒着干草屑。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一条缝,透进一丝光。他把门关上,没落栓,只是用一块断砖抵住门底,防止风刮开。
他靠墙站着,没坐下。
左手摸了摸怀里的蓝布册子,还在。右手指节蹭了蹭铲柄,冰凉。
他想起三天前王教官拦他查西关岗哨的事。说是“新兵未训熟,不宜调动”。又想起两天前清乡局报徐水北闸异常,王教官却说“水流冲垮浮桥常见,不必大惊小怪”。还有昨夜,他下令封仓时,王教官恰好请假回家“修祖坟碑文”。
每一次,都是避开关键节点。
他一直以为是推诿,是懒政,是老派军官的保守。现在他明白了:是配合。
王教官不是不作为,是早就在等这一天。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
不能声张。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人不是普通叛徒,他是训导科负责人,手里握着所有教官的考核记录、新兵档案、调度排班表。要是现在揭发,督署上下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会动摇,有些人甚至会直接倒戈。更糟的是,一旦打草惊蛇,外部接头人可能提前动手,三处目标同时引爆,根本来不及拦。
他必须等。
等王教官自己走出去,等他和外面的人碰头,等他亲手把情报递出去的那一刻。
到时候,一锅端。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蓝布册子,翻开最后一页。空白。他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个名字:“王教官”。
他合上册子,塞回怀里。
然后他蹲下身,从麻袋堆里抽出一段干草绳,三股拧在一起,打了两个结,一个代表“已知”,一个代表“待证”。他把绳子缠在左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这是他小时候在乡下学的办法:事情没做完,绳子就不解。
他站起来,走到窗缝前,透过那条光往外看。
远处操场上,几个学员正在练刺刀,喊杀声一阵阵传来。有个穿灰呢制服的背影正从武备科方向走来,手里拎着个文件夹,步子不急不缓。
他没看清脸。
但他知道,那个人早晚会出现。
他退回阴影里,靠着墙,一只手按在铲柄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左肩绷带。
血已经干了,硬痂发脆,稍微一动就有点痒。
他没去挠。
他只是站着,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阳光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照在断砖边上,边缘发白。
屋里很静。
他忽然想起昨夜骡车驶向北营时,车轮碾过槐花的声音——咯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