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浩报上级,组织力量(2/2)
林浩没碰。
他在案前三步站定,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距折叠铲三寸。
铲还搁在长廊石阶上,没拿进来。
他没落座,没饮茶,没接文书。
只站着。
呼吸匀长,肩膀没抖,手指没松。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踏在青砖上,节奏齐整,一共七双。
他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七个人站在那里,有人抱臂,有人叉腰,有人手按枪套,有人摸着下巴,有人盯着他左耳后那张纸,有人盯着他左肩绷带,有人盯着他右手——那只手空着,没按铲,但五指微屈,像随时能攥紧。
林浩没动。
他听见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
另一人低声问:“谁给的权?”
没人答。
林浩抬手,把左耳后那张纸抽出来,展开,平铺在长条案一角。
纸面朝上,七行字清清楚楚。
他指腹压住第一行,指甲盖发白:“清苑南街,染坊后院,桐油三车,今晨卯正二刻卸货。你们谁去?”
没人应。
他指腹移向第二行:“徐水北闸,渡口旁小茶棚,老板姓李,左耳缺一块,寅时收摊。你们谁盯?”
还是没人应。
他指腹移到第三行:“满城西仓,粮栈后墙有狗洞,宽一尺二,深三尺,昨夜有人从那儿爬进爬出。你们谁查?”
有人动了动脚。
林浩没看是谁。
他把纸重新折好,又插回左耳后。
纸边翘得更高了。
他转身,朝正厅侧门走去。
门后是档案室,门框上钉着块木牌,漆皮掉尽,刻着“卷宗”二字。
他推门进去。
屋里堆满木架,架子上码着牛皮纸包的卷宗,纸包边角磨损,绳子勒进纸里,有些捆扎松了,纸页露出一角,字迹是毛笔写的,墨色浓淡不一。
他没翻。
走到最里头那排架子前,停下。
架子最底层,放着个铁皮箱,箱盖锈死,锁孔堵着泥,旁边贴张纸条,墨字潦草:“王教官,丙字七号,未归档。”
林浩蹲下。
他没碰箱子。
只伸手,把左耳后那张纸抽出来,塞进铁皮箱盖与箱体之间的缝隙里。
纸边卡住,一半露在外面,铅笔字朝外。
他站起身,没关门,转身往外走。
正厅门口,七人还在。
没人散。
他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没慢。
阳光从厅外照进来,斜切过地面,照见他左肩绷带上那一小块暗红,已经干透,颜色发褐。
他走到廊下,停住。
长廊石阶上,折叠铲还在。
他弯腰,拾起。
铲面朝上,锈迹未动,“报北营”三字依旧清晰。
他直起身,把铲背往掌心一磕。
铲面震了震,没响。
他迈步,走向督署后院。
后院门虚掩,门板上钉着块木牌,字是“教官名录”。
他伸手,推开。
门轴吱呀,灰尘簌簌落下。
门后是一排矮屋,屋檐下挂着几块木牌,字迹斑驳:“武备科”“测绘组”“器械所”“教务处”……
他数到第七块。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训导”。
他抬手,推开那扇门。
门内空屋,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上钉着块黑板,板面裂了道缝,粉笔灰积在缝里。
桌面上摊着本册子,蓝布封面,边角磨损,没字。
和他怀里那本,一模一样。
林浩没碰。
他把折叠铲靠在门边,铲面朝墙。
然后他抬手,把左耳后那张纸,又抽了出来。
纸边卷了,铅笔字有点糊。
他把它按在黑板裂缝上,用指甲刮了刮,让纸边嵌进粉笔灰里。
做完这些,他退后半步。
黑板上,只露出纸角一点白。
他没关门。
转身,走出训导室。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只剩一条缝。
缝里,看得见黑板上那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