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阴谋涉广,危情告急(2/2)
木门合拢,咔哒一声轻响。
雾正从门缝里缓缓退去。
他走到街口,停下。
天光亮了些,青白,照在石板路上,泛着冷光。远处钟楼传来闷响,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第五声落定,他右脚往前半步,鞋底碾碎一枚风干的槐花。花瓣碎成粉,沾在鞋帮裂口上,露出里面发黄的棉布。
他解下背后折叠铲,打开,铲面朝上。铲背锈迹斑斑,他用匕首尖抵住,手腕一压,刻下三字:
报北营
刻完,收铲入鞘,动作利落。
一辆骡车从街角拐过来,车把式叼着烟斗,慢悠悠甩着鞭子。林浩抬手招停,丢出两枚铜元。铜元在空中翻了个身,叮当两声落在车板上。
“北营督署。”他说。
车把式点头,鞭子一扬,骡子迈开蹄子,得得得,车轮吱呀作响。
林浩跃上车板,侧身而坐。他没靠车栏,脊背挺直,右手按在折叠铲柄上,指节抵着皮鞘边缘。左肩布条下血已凝成硬痂,颜色发黑,贴着衣料。晨光落在他眉骨上,照见额角一道新划痕,结了薄痂。
骡车驶出西关,上了官道。
路两边是荒田,冻土龟裂,枯草伏地。远处山影淡了,天色由青白转为浅灰,风大了些,吹得他衣角扑棱扑棱响。他没系扣子,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白布上沾着灰,也有一小块暗红。
车行平稳,速度不快,但没停。
他目光平视前方,没看骡子,没看车把式,也没回头看武馆方向。他只是坐着,呼吸匀长,肩膀没抖,手指没松,铲柄一直被他按着,像按着一根钉进掌心的楔子。
路越走越宽,土路变石板,石板变青砖,青砖尽头,一道高墙拔地而起,墙头插着旗杆,旗子没升,杆子空着。墙门紧闭,门楣上三个大字:北营督署。
车把式勒住骡子,车停。
林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掌心那道新口子已经结痂,淡红印子变成一条褐色细线,横在虎口上。他用拇指蹭了蹭,没蹭掉。
车把式回头:“到了。”
林浩点头,跃下车板。
他没往门口走,只站在车旁,右手仍按着铲柄,左肩微倾,呼吸比常人慢半拍,却每一下都沉如擂鼓。
他抬眼,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