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教官窥伺,暗流涌动(1/2)
烛光在纸上跳了一下,林浩的笔尖顿住。他没抬头,耳朵却竖着。门外有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稳得像是刻意压过青石板的声音。他知道是谁——王教官。
这人最近来得勤。不是查岗,就是翻登记册,话不多,眼神却总黏在林浩身上,像在找什么破绽。
林浩把刚才画的草图折了个角,合上笔记本,顺手塞进抽屉最里侧。那张纸条还在,铅笔写的“旧道不通”四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但他记得清清楚楚。还有西街米铺老孙的事,两条线索并排躺着,都没落款,笔迹一样,急促、潦草,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刚把墨水瓶盖拧紧,门就被推开了。
王教官站在门口,肩上挎着皮带,手里拎着一卷旧布包着的东西,说是训练用的沙袋。他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桌上停了两秒,才慢悠悠走进来。
“又加班?”他声音不高,带着点笑味,“你爹当年也是这样,白天黑夜地熬。结果呢?累出毛病来,谁也替不了。”
林浩没接话,只点点头,起身给他倒了杯凉茶。
王教官接过杯子,没喝,放在一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我刚从东岗过来,听说你昨天让人补签手续?李二柱和王老四,是不是?”
“是。”林浩说,“夜巡没按时到岗,规矩不能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教官笑了笑,“村里谁不认识谁?喝口水的工夫,能出什么事?你这么较真,别人背后要说你不近人情。”
林浩看着他:“要是人人都说‘喝口水’,那夜巡就不用值了。前天电线断了,粮仓外脚印一堆,你说是谁干的?野狗?”
王教官眼皮动了下,嘴角那点笑意淡了。
“哦?你也注意到了?”他语气忽然变了,像是随口一问,“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人在搞演练。”
“没有安排。”林浩盯着他,“我要是搞演练,会提前通知你。”
两人对视几秒,王教官先移开视线,低头摸了摸鞋面,仿佛在掸灰。
“行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把自己逼太紧。咱们现在是民团,不是正规军,讲的是团结协作,不是挑刺。”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登记册。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常去西街?”
林浩心里一沉。
来了。
他不动声色:“例行走访。三村轮值要推进,得跟各铺户通气。”
“哦,例行啊。”王教官点点头,语气却不像信的样子,“我怎么听说,你专门去了一家米铺?姓孙的那家?”
林浩端着空茶杯的手顿了顿。
“哪家都去了。”他淡淡地说,“只要是做买卖的,都要问清楚进货渠道。洋米价低三成,老百姓看着便宜,万一有问题,最后倒霉的是全村。”
王教官“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留下一句“你自己掂量着办”,便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林浩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不是关心,是试探。
一个教官,不该对巡查细节这么上心。更不该知道他去过西街米铺——那天他只带了一个学生做记录,没张扬。
他重新拉开抽屉,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空白页,在角落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王教官每日动线——早七点到训练场,九点离开,十一点回,下午三点再出村,六点前归。
第二条:接触人员——主要和民团骨干说话,但从不和赵刚、陈玄深谈;反而常和几个新招的年轻人待一块,尤其是那个叫刘三的,嘴碎,爱打听事。
第三条:异常行为——两次出现在西街转角,一次说是“路过”,一次说是“检查商铺防火”。可那两家店根本没申请过消防备案。
他用笔圈住“西街米铺”,又连向“旧道不通”的批注位置。两者之间,正好穿过废弃邮局后巷。
而就在昨天,有人看见王教官骑车绕了那条路。
林浩盯着这张简图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是巧合。
他合上本子,吹熄蜡烛,只留一盏小油灯。窗外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啦响。他起身插上门闩,又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打开,取出一把短柄手电和一本薄册子。
那是林青留下的笔记,封面写着“杂记”二字,内容全是些琐碎观察:哪天谁家搬了东西,哪条路修了几天突然停工,哪个外乡人来了又走……没有结论,只有记录。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有些人穿一样的衣服,说一样的话,做的事却不一样。看人,别听他说什么,看他往哪儿走。”
林浩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收好笔记,重新坐回桌前。
他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明天一早,他要去东岗交接巡查工具,顺便查李二柱和王老四的补签情况。这是计划里的事,正常流程,谁也不能说他多事。
但他会多走一步——沿着王教官常走的路线,看看那些“路过”的地方,到底有没有人认识他。
他还要再去一趟西街米铺,见见老孙。
不是以负责人身份去,而是装作买米的顾客。他得亲眼看看,那低价洋米是什么来头,包装上有无异样,仓库是否正规。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一件事:那个写纸条的人,是不是还在暗中传递消息。
如果真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那就说明,不只是王教官有问题,整个联防体系里,可能已经渗进了眼睛。
他拿出一张新纸,开始列明日行程:
1.七点出发,经南巷赴东岗
2.核实夜巡补签,查看值班日志
3.路过废弃邮局后巷,观察地面痕迹
4.十点前往西街,伪装购米
5.下午两点召集轮值代表开会,公开通报近期异常
写完,他在第五项不对**
这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试水。
有些人藏得深,但听到关键词会露马脚。比如王教官刚才那句“哪有那么多狗”,听着像是不屑,细想却像在否定某种可能性——好像他知道,那不是野狗干的。
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袋,起身脱衣准备睡觉。
可刚解了两颗扣子,他又停下来,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黑着,只有远处几盏昏灯。村道上没人,但路边那辆自行车还靠着墙——王教官的车。
按理说他早就该走了。
林浩眯起眼。车座底下有个小包,鼓鼓囊囊的,像是放了什么东西。
他记得,昨天这车没挂包。
他轻轻关上门,没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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