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得士敬仰·威望崇高(1/2)
林青站在高岗上,手一直没离开刀柄。北边的火光还在,一动不动,像是钉在地上的烙印。他没坐下,也没靠墙,就那么站着,脊背挺直。
天快亮了,风小了,营地里只剩巡逻的脚步声。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放得很轻。一个年轻弟子端着碗热汤过来,不敢说话,把碗放在旁边石墩上,退后两步,低头站了一会儿才走。
汤是野菜煮的,浮着一点油花。没人逼他喝,但那碗一直没凉。
老七巡完东坡回来,看见那碗还在,叹了口气。他脱下自己外袍,轻轻搭在林青肩上。布条已经换过了,新的干净布料裹住伤口,血没再渗出来。
“你真不歇?”老七问。
林青摇头,“他们点火,就是在等我松劲。”
老七不吭声了。他知道林青说得对。那边不是溃军,是整编过的队伍,敢扎营,就说明有备而来。现在不能倒,也不能乱。
可他也知道,林青早就该倒了。那一战拼到了底,真气抽干,骨头都像被碾过一遍。能站到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天边泛出灰白时,第一批伤员被抬下前线。路过高岗,担架上的汉子忽然伸手,朝着林青的方向举了一下拳头。动作很慢,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还是举了。
后面几个人也看到了,有人跟着抬手,有人点头,还有个断了腿的弟子让人停下担架,挣扎着坐起来,冲林青抱了拳。
林青看见了,没动,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动作,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更多人开始行礼。不是军规里的敬礼,也不是异会内部的稽首,就是最简单的抱拳、抬头、点头。有些人眼里有泪,但没人哭出声。
老七看着这一幕,低声说:“他们把你当主心骨了。”
林青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记下谁受了重伤,谁还能再战。陈玄的腿伤得重,但命保住了,此刻正被人扶着往医帐走。林青远远看了他一眼,那人察觉到,回了个笑。
就在这时,齐十二从东侧坡道跑上来,喘着气:“头儿,东面没动静,哨位一切正常。”
林青嗯了一声,“继续盯。”
“是!”齐十二转身要走,又顿住,“兄弟们都说了,只要你还在岗上,咱们就不怕。”
说完他就跑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林青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动了下。他知道这些话不是奉承。昨晚那一仗,大家亲眼看见他是怎么冲进敌阵的,怎么一刀劈开铁箱的,又是怎么站在火海前不下令追击的。他没喊口号,也没发誓,但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这种人,值得跟。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营地已经开始运转。符师组重新布阵,弓弩手轮班,伤员安置完毕,阵亡名单送到了林青手里。一张纸上写着十七个名字,全是异会弟子。
他一个个看过去,记住他们的出身、年岁、擅长的术法。看到第三个名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这人是他亲手招进来的,才十九岁,练符不到一年。
他把名单合上,递给老七:“抄三份,一份报上去,一份存档,一份贴在灵堂。”
“明白。”老七接过纸,“你要去灵堂吗?”
“等这波警戒过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异会执事服的中年男人从营帐角落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低着头,边走边写。走到偏僻处,蹲下身,在册子上又添了几行字。
林青眼角扫到了。
那人写的是:“戌时三刻,拒休整,致多人力竭;亥时,斩敌未追,疑失战机;子时,独断毁器,未上报……”
字迹工整,像是记账。
林青没动,也没叫他。直到那人收起册子,起身要走,他才开口。
“你想记就记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那人猛地停住,回头看他。
“只要记得我们为何而战。”林青看着他,“就行。”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最终低头走了。
老七皱眉,“这是李元通,早先主张避战,一直不服你指挥。”
林青没回应。他知道这个人。当初开会定策时,就是他第一个站出来说“不该硬拼”。后来战局扭转,他闭了嘴,但现在看来,心里没服。
可林青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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