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曹琨感恩,厚礼相赠(2/2)
九叔点头:“那你想到什么?”
“我想的是,那个孩子哭的时候,能不能让他闭上眼再走。”
屋里静下来。
九叔看了他很久,忽然说:“你现在被人敬,是因为你做了该做的事。不是因为你想要回报。”
林青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符纸边缘。
“可这些东西摆在这儿,我就没法装看不见。”他说,“金子是金子,法器是法器。它们不是白给的。拿了,就得欠人情。”
“那就别欠。”九叔站起身,“礼可以收,心不能变。你用这令旗救人,它就是道器。你用它攀权附势,它就是枷锁。”
他说完,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栓时,又停下:“明天他会当众设宴,你要去。但记住——你不是为赏赐做事的人。”
门开了又关。
林青一个人坐在屋里。
天渐渐黑了。他没点灯,也没动那三口箱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把那张符纸折成小块,塞进香囊。然后从箱子里取出桃木令旗,轻轻放在桌上。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拿笔。
墨还没研。
他坐回地上,靠墙,闭上眼。
外面传来锣鼓声,应该是曹琨在设宴庆功。笑声一阵阵传进来,夹杂着酒杯碰撞的声音。
他没动。
直到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
是副官。
“林先生,曹帅请您入席。”
林青睁开眼。
“我不饿。”
“可是……这是命令。”
林青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缝。
“告诉曹帅,我今天见过太多亡魂。”他说,“活人的热闹,我还没准备好。”
副官愣住,想说什么,最终低头走了。
林青关门,背靠着木板滑坐下去。
他摸出香囊,打开,那张折好的符纸还在。他把它摊开,借着月光看上面的字迹。
是他早上写的,还没画完。最后一笔断在中间,像一条没走完的路。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受礼不受缚。
写完,他把纸折好,放进贴胸的内袋。
窗外,月亮升到了屋顶上方。一片云飘过来,遮住了光。
屋里的箱子静静立着,铜盘上的刻字不再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