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听鬼往事，林青心生怜悯情（2/2）

“你能……替我说一句话吗？在有人愿意听的时候。你说，柳芸娘不是淫妇，她是被逼死的。你说，她该有个名字，该有个家。”

林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到九叔。九叔一定会说，亡魂滞留阳世就是祸患，不管多冤，终究要超度。可他现在不想谈超度。他只想知道，一个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可以被抹掉？

他掏出另一张黄纸，再次咬破指尖。

“我记不住全族谱，也进不了衙门。但我能写字。”他说，“你的事，我会记下来。不止今天写，以后还会写更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的名字消失。”

他一边写，一边念：“柳芸娘，生于光绪二十三年，卒于宣统元年。未婚而亡，含冤不雪。今有林青，亲闻其言，见证其冤，立此为证。”

最后一笔落下，黄纸上血迹未干。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她。

“你看清楚了。这不是符，是证明。你是谁，你怎么死的，我都记下了。”

女鬼怔住了。

她看着那张纸，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被人认真写下。她的身体开始轻微晃动，黑气从脚下升起，缠绕一圈又散开。她没有发怒，也没有扑上来，而是慢慢伏下身子，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最重的礼。

林青没躲。

他知道这一拜不是谢他捉鬼，而是谢他承认她活过。

“你不用谢我。”他说，“你应该被这样对待，本来就应该。”

女鬼抬起头，脸上还有泪，但嘴角竟然扬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看起来不像鬼，像个终于松口气的普通人。

林青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几张写满字的黄纸。它们已经被体温烘得微暖。

“我不会告诉师父你要什么。”他说，“至少现在不会。但我也不会装作没听见。你等了三年，再等等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

女鬼轻轻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跪着，目光落在那口井上。风吹过来，香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显得清晰了些。

林青坐着没动。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把她当成一只需要被清理的鬼。她是柳芸娘，一个被世界毁掉的女人，而现在，她把最后一点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血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贴着一张安神符，

他闭上眼，低声说：“我答应你了。”

女鬼听见了。

她缓缓抬起手，朝着他，做了一个合十的动作，像是在祈福，又像是在告别。

林青睁开眼时，发现她的魂体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不再忽明忽暗，也不再被黑气缠绕。她依旧跪着，但姿态不再绝望，而是带着一种等待的力量。

他忽然觉得，这场冤屈也许真的有解开的一天。

只要还有人愿意听，只要还有人肯记。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红绳，重新系回腰间。这一次，他打了个死结。

香火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烟升到半空，断了。

女鬼的身影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林青，嘴唇微动。

“你真的……会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