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最后的欢宴(上)(2/2)
谢玄沉默片刻,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你今日……笑得有些勉强。”
萧玉镜心头一颤,面上却嗔道:“胡说什么。朕是天子,天子笑也是讲究威仪的,哪能像孩子们那般肆意。”
她别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机平复心绪。
宴席渐酣。
卫琳琅果然第一个开始“作妖”。他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起身,先是对着萧玉镜和谢玄的方向深揖一礼,随即转向满殿文武,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日中秋佳节,良辰美景,咱们光喝酒吃菜有什么意思?微臣提议——行酒令!输了的,要么作诗一首,要么自曝一件年少糗事,如何?”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年轻官员们纷纷叫好,老成些的也捋须微笑,显然乐得看热闹。
萧玉镜含笑点头:“准。”
“陛下圣明!”卫琳琅桃花眼一弯,立刻开始出题,“第一令——以‘月’为题,作七言两句,需暗含团圆之意。从……从顾将军开始!”
被点名的顾青眉正和身旁的夫君陆沉舟低声说话,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卫大人,你这是欺负我们武人粗鄙?”
话虽如此,她略一思索,便朗声道:“金戈铁马戍边关,今夜明月照人还。”
“好!”武将那一片轰然叫好。陆沉舟更是满眼骄傲地看着妻子,顺手给她夹了块炙羊肉。
卫琳琅抚掌:“顾将军巾帼不让须眉,过关!下一个——墨渊大人!”
墨渊今日难得穿了官服,依旧是一身沉郁的深青。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蟹,头也不抬:“月隐云后听风雨,弦动京城第九声。”
这诗暗含他掌控京城情报网的身份,又带了几分神秘。殿内安静一瞬,随即响起赞叹。
卫琳琅挑眉:“墨大人这是把行酒令当述职汇报了?也罢,算你过。下一个——柳拂衣!”
柳拂衣温温一笑,他身边坐着太医院几位同僚,闻言也不推辞:“月满西楼药香暖,银针金线绣平安。”
这是把他神医的本事化进诗里了,既应景又吉利。连萧玉镜都微微颔首。
酒令一轮轮进行,殿内笑声不断。新晋的工部侍郎赵知远说自己年少时痴迷机关术,曾把自家茅房改造成“自动冲水装置”,结果第一次试用就把亲爹淋成了落汤鸡;兵部的韩铁衣则爆料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紧张得同手同脚,被老兵笑了整整三年。
轮到卫琳琅自己时,他眨眨眼,叹道:“微臣年少时最大的糗事嘛……就是十年前的某个雪夜,在朱阙台外蹲了半宿,想给某位殿下送盏花灯,结果冻成了冰雕,被巡逻的沈统领当刺客拎了回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玉镜。
殿内知情的老人们都露出会心的笑容。谁不知道当年朱阙台那位风华绝代的长公主,身边聚了多少痴心人?如今时过境迁,公主成了女帝,旧事也成了可坦然调侃的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