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弑母之仇(1/2)
殿内,死寂与浓重的血腥气交织,唯有太后那嘶哑而快意的狂笑在四壁间冲撞、回荡,刺耳得令人心胆俱裂。
陆沉舟的铁掌如磐石般死死按在太后肩头,迫使她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昔日一丝不苟的华贵发髻已然散乱,凤钗歪斜地挂着,几缕灰白交杂的发丝黏在因激动而汗湿的脸颊上,凤袍之上沾染了尘埃与溅落的血点。哪里还有半分母仪天下、雍容垂帘的威仪,分明是个穷途末路、形如疯妇的阶下囚。
萧玉镜站在那里,娇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方才与“蚀”魅苦战、催动【朱阙镜心】过度带来的晕眩尚未完全消退,此刻却被一股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席卷。她看着那张扭曲的、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痛楚,一字一句地问道:
“为、什、么?”
这一声质问,仿佛点燃了太后心中积压了数十年的毒焰。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的疯狂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脓液流淌出来。她死死盯住萧玉镜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与她母亲酷似得、如同澄澈秋水,能倒映人心的眼眸!刻骨的嫉妒与仇恨轰然爆发。
“为什么?哈哈哈……你居然问为什么?”
太后的笑声尖厉得能划破耳膜,充满了大仇得报般的淋漓快意,
“因为你那双眼睛!因为你母亲那双该死的、蛊惑人心的‘镜瞳’!”
“镜瞳者?”
萧玉镜心头如遭重锤,猛地一窒!一个模糊的、关于自身异能来源的、一直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猜想,如同沉在水底的冰山,骤然被这句话狠狠撞出了水面!她的【朱阙镜心】,这能鉴别人心色彩的能力,莫非并非天赐,而是……
太后见她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加畅快的恶意,仿佛终于能将这腐烂入骨的秘密公之于众,享受着撕裂他人心灵的快感。
“不错!就是‘镜瞳’!”
她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在坟茔间的啼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钩子,
“你以为你这能窥探人心鬼蜮的能力是天生的祥瑞吗?不!那是你们这一脉血脉相传的诅咒!是祸根!也是令至高无上的‘蚀’主都为之垂涎、势在必得的力量!”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浸满嫉妒与阴谋的岁月里。
“当年!先帝眼里只有你母亲那个贱人!后宫佳丽三千,在他眼中不过是庸脂俗粉!就因为她生来便有一双能辨忠奸、明真伪、洞察人心的‘镜瞳’!他视她为世间独一无二的瑰宝,将我们这些嫔妃,连同我这位正宫皇后,都视若无物!凭什么?!”
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就连她死了!先帝也依旧念念不忘,神魂颠倒,甚至……甚至一心要把这大晏的万里江山,传给她生下的那个孽种!”
她的目光怨毒地扫过一旁因伤势过重而昏迷不醒的卫琳琅,最终又死死钉回萧玉镜脸上,那眼神中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以为你母亲真的是体弱多病,缠绵病榻而逝的吗?蠢货!天真!”她几乎是咆哮着,将最残忍的真相狠狠砸向萧玉镜,
“是我!是我与‘蚀’联手,在她产后气血两亏、最是虚弱之时,用‘蚀’主亲赐的秘法,一点点、一寸寸地抽干了她‘镜瞳’的本源之力!哈哈哈……你能想象吗?看着那双被誉为世间最清澈、最美丽的眼睛,一点点失去神采,变得空洞、灰败……看着她明明痛苦至极,却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朵枯萎的花,在我眼前慢慢衰竭、死去……那是何等美妙的景象!何等的痛快!”
她仿佛再次品尝到了那复仇的甘醴,枯槁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光。
“只有彻底夺取‘镜瞳’之力,献予伟大的‘蚀’主,我才能获得无上的恩宠与力量!才能将这萧氏江山,彻底握在我王氏的手中!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太后的声音陡然转为极度的不甘与阴冷,她贪婪而死死地盯着萧玉镜的双眼,仿佛要将其剜出来,
“那力量不知为何,竟未能完全抽取,大部分潜藏了起来,最终……转移到了你这个孽种的身上!不过没关系……哈哈哈,没关系!”
她猛地狞笑起来,那笑容扭曲而可怖:
“只要杀了你!亲手杀了你!再用秘法抽出你眼中完整的‘镜瞳’本源,这一切,这迟到了十几年的力量,终究还是会属于我!属于‘蚀’!萧玉镜,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样,注定要成为我通往权力巅峰的踏脚石!”
轰——!!!
如同九天神雷在脑海中连环炸响,又似万丈冰川在心头轰然崩塌!
萧玉镜娇躯剧震,猛地踉跄后退一步,脚跟撞在破碎的殿砖上,几乎站立不稳。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颜色。
母亲……
那个只在模糊记忆和宫人零碎描述中存在的、温柔而美好的母亲……
那个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星空默默思念、寄托了所有对亲情温暖想象的母亲……
她的早逝,竟不是命运无情的捉弄,也不是什么劳什子的产后虚弱!而是最阴毒、最残酷、最令人发指的谋杀!是为了掠夺她那与生俱来的、却也带来灾厄的力量!而凶手,竟是这个她从小唤着“皇祖母”、表面上对她慈爱有加、关怀备至的女人!这十几年的“亲情”,竟是建立在弑母血仇之上的、彻头彻尾的谎言与伪装!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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