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朱阙重光定乾坤 上)(2/2)
萧玉镜摇了摇头,挣脱他的搀扶,走到榻边,看着柳拂衣凝神诊脉的侧影,声音沙哑:
“拂衣,他怎么样?”
柳拂衣眉头紧锁,半晌才沉声道:
“大人内息极度紊乱,经脉多处受损,更有一种阴寒诡异的异种能量盘踞不去,加剧伤势。肋下外伤崩裂,失血过多……情况……很棘手。”他顿了顿,看向萧玉镜,
“我需要立刻为大人行针,疏导内息,逼出异种能量,再处理外伤。期间受不得任何打扰,而且……大人可能会非常痛苦。”
“需要我做什么?”
萧玉镜毫不犹豫地问。
“殿下守在门外即可。”
柳拂衣道,
“若有需要,我会唤您。”
萧玉镜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谢玄,咬了咬牙,终是依言退到了静室外。沈孤月默默跟在她身后,如同最沉默的影子。
静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萧玉镜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里面的任何一丝微弱声响,都让她心惊胆战。
沈孤月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守护着。
他看着她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和脆弱的背影,看着她因担忧而微微颤抖的肩头,心中那片沉郁的海,再次无声地翻涌。
他多想上前,像在渔村那样,给予她一点支撑和安慰。可他不能。他是沈孤月,是她的幕宾,是她的盾与剑,却永远不能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拥她入怀的人。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柳拂衣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上布满细汗,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殿下,”
他对着瞬间冲过来的萧玉镜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
“幸不辱命。大人体内紊乱的内息已初步导正,那股异种能量也被逼出大半,外伤也已重新处理包扎。只是……大人元气大伤,需要极长时间的静养,短期内绝不可再动武或劳心费神。”
萧玉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多谢……多谢你,拂衣!”
她迫不及待地走进静室。
谢玄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的灰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了许多,虽然微弱,却不再是气若游丝。他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萧玉镜轻轻坐在榻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墨发。指尖传来的温度虽然依旧偏低,却已有了生机。
她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平稳的脉搏,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碎裂,低声啜泣起来。这是卸下所有重担后,喜悦与后怕交织的泪水。
沈孤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片沉郁的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苦涩的涟漪,随即又归于深沉的平静。
他默默转身,悄然离去,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
朱阙台的最核心之处,终于守住了一丝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