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星火渔歌动心弦(1/2)
临水小屋的日子,如同太湖的水波,平静而温润地流淌着。
谢玄捕鱼的技艺虽仍称不上娴熟,但至少渔网不再总是扭成一团,偶尔也能带回几条像样的收获。
萧玉镜则将这小厨房打理得越发得心应手,简单的食材也能变幻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滋味。两人之间,那种历经生死、跨越遗忘后重新弥合的情感,在柴米油盐的浸润下,愈发显得厚重而踏实。
这日傍晚,夕阳将湖面镀成一片暖金色,村子里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年轻的渔家儿女们穿着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净的衣裳,三三两两地朝着村尾那片开阔的河滩走去,欢声笑语随着晚风飘散。
“这是有什么喜事?”
萧玉镜正和谢玄在栈桥边收拾渔具,好奇地问道。
旁边路过的一个大婶笑着搭话:
“玉娘还不知道吧?今儿个是咱们村的‘小望月’,年轻人凑在一起弄个篝火会,热闹热闹!你和玄之也一起去瞧瞧呗!”
“篝火会?”
萧玉镜眼中泛起一丝兴趣的光芒。她在宫中见过最盛大的宴会,却从未体验过这种充满野趣与活力的民间聚会。她下意识地看向谢玄。
谢玄对上她期待的眼神,那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微微颔首:
“想去便去。”
河滩上,巨大的篝火已经熊熊燃起,跳跃的火舌舔舐着渐暗的夜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火上架着村里凑份子买来的肥羊,正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围着篝火坐成一个大圈,有的在说笑,有的在互相打趣,还有的已经按捺不住,随着不知谁敲响的简单鼓点,跳起了节奏明快、充满力量的舞蹈。
萧玉镜和谢玄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们虽穿着粗布衣衫,但那出众的容貌和气度,在人群中依然如明珠般显眼。
村民们早已从苏老丈那里知晓了二人“来历不凡”,敬畏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递上用新鲜荷叶包着的烤羊肉和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的米酒。
谢玄本能地不喜这般喧闹,但看着身旁萧玉镜那双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充满了新奇与愉悦的眼睛,便将那份不适压了下去,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姿态依旧带着几分属于帝师的端方,与周遭肆意欢笑的青年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高涨。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开始玩起了“击鼓传花”的游戏。
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在人群中飞快传递,鼓声骤停时,花落在谁手里,谁便要表演一个节目。
一时间,河滩上充满了善意的哄笑和叫好声。
有壮实的小伙子红着脸吼了一嗓子不成调的山歌,引来更大笑声;有羞涩的姑娘被推出来,扭扭捏捏地念了首情诗;还有顽皮的少年翻了几个不甚标准的筋斗……
当鼓声再次停下时,那朵略显残破的野花,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谢玄的手中。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气质清冷的“玄之大哥”身上。
谢玄拿着那朵花,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让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节目?这比让他面对满朝文武的诘问还要令他无措。
“玄之大哥!来一个!”
“对啊玄之大哥!唱一个吧!”
“随便哼两句也行啊!”
年轻人可不管那么多,见他不说话,便纷纷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萧玉镜也忍不住掩口轻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看看这位帝师大人如何应对这等“民间疾苦”。
谢玄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他那惯常的、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让起哄声平息下去,可惜在篝火和米酒的作用下,这招失效了。起哄声反而更大了。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笑靥如花的萧玉镜,后者正用眼神无声地鼓励他,还带着点看好戏的狡黠。
罢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手中的野花轻轻放在身侧的草地上,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似乎投向了篝火上方那片缀满星辰的夜空,又似乎穿越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他开口了。
没有伴奏,没有预兆。清越而低沉的嗓音,如同玉石相击,又带着一丝古老的、仿佛从岁月深处流淌而来的沧桑感,在喧闹的河滩上清晰地响起: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是《诗经·秦风·蒹葭》!
他唱的并非时下流行的任何曲调,而是一种极为古朴、甚至带着些微吟诵感的旋律。音节顿挫,意境悠远。那歌声并不激昂,却像月光下静谧流淌的河水,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无尽的追寻,悄然浸润了每一个人的心田。
喧闹的河滩,不知何时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那清越歌声在夜风中婉转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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