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他的选择(1/2)
毁灭的余波仍在肆虐,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痉挛。整个地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桥的断裂声、穹顶的崩塌声、能量乱流的尖啸声,混合成一首令人绝望的送葬曲。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那面悬于狂涛之上的古镜,已是垂死挣扎,喷涌出的黑暗与猩红能量如同它泣出的血泪,要将这方天地一同拖入永恒的寂灭。
谢玄单膝跪地的身影,在这样末日般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孤绝,却又如此顶天立地。
他用自己的脊背,为萧玉镜撑起了最后一片相对安稳的方寸之地。殷红的血,不断从他唇角溢出,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滑落,滴答在身下冰冷破碎的石桥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残梅。
他胸前月白色的衣襟早已被彻底濡湿、染透,那浓重的血色,与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了最惨烈的对比。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牵扯着千钧重负,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那强行支撑的乳白色光盾,在他身前剧烈地闪烁、明灭,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连同他最后一丝生命力,彻底湮灭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
然而,他环抱着萧玉镜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和松懈。
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仿佛即便天崩地裂,宇宙倾覆,他也绝不会松开怀中的这个人。
“谢玄!你怎么样?!你说话啊!”
萧玉镜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和那惨烈到极致的脸色,心脏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慌乱地抬起手,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指尖,徒劳地想去擦拭他唇边的血迹,可那温热的、带着他生命气息的液体,却仿佛源源不断,越擦越多,染红了她素白的指尖,也烫伤了她的心。
“你别吓我……谢玄……”
“没……事。”
谢玄艰难地掀动薄唇,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石碾过。
他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和内力枯竭带来的眩晕,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深邃如夜、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血丝的眼眸,依旧锐利得惊人,如同在绝境中寻找最后一丝生机的孤狼。
他的目光,带着“执钥人”对能量与空间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飞快地掠过那疯狂喷发着毁灭性能量的古镜,掠过不断塌陷、露出背后混乱虚空的穹顶,掠过沸腾如怒海、颜色诡异变幻的镜湖水面……
最终,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古镜正下方,那片因能量剧烈对冲而偶尔显现、极不稳定地旋转着的幽暗漩涡上!
那漩涡不大,却散发着与周围狂暴能量截然不同的、一种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空间波动,如同暴风雨夜中,远方灯塔投来的一缕微光!
“镜湖之下……有暗流……是生路!”
谢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濒死般的精芒,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决断,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萧玉镜泪痕交错的脸庞,投向刚刚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嘴角挂血、气息萎靡的卫琳琅和墨渊,用尽胸腔中最后一口力气,嘶声咆哮,那声音带着内力反噬的血气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将死之人的最后威严:
“带殿下……去那个漩涡!快!那是……唯一的生路!!”
“不行!绝对不行!”
萧玉镜瞬间读懂了他眼神中那义无反顾的决绝,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死死抓住他冰冷染血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仿佛要将自己钉在他身边,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你呢?!你跟我们一起走!谢玄!你听见没有!我们一起走!”
谢玄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十年的时光迷雾,包含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有初见时她明媚笑靥带来的悸动,有十年间无数次推开她时心底的凌迟痛楚,有船舱对峙时失控泄露爱意的慌乱,有地宫之中窥见彼此真心后的庆幸,更有此刻……生离死别在即,那刻骨铭心、却不得不放手的无边痛楚与眷恋。
千言万语,无尽深情,最终都化作了这沉重如山海的一瞥。
然后,他猛地一咬牙,眼底最后一丝柔情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他运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股力量,狠心地、毫不留情地,一把将紧紧依偎在自己怀中的萧玉镜,用力推了出去!
“走!”
他朝着踉跄冲来的卫琳琅和墨渊,发出了如同濒死雄狮般的最后怒吼!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以身殉道般的威严与命令!
卫琳琅和墨渊被他眼中那骇人的、燃烧着生命最后火焰的决绝光芒所震慑,被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所驱使,几乎是出于本能,一人一边,如同铁钳般,死死架住了被推开后、挣扎着想要再次扑回来的萧玉镜。
“不!谢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丢下我!!”
萧玉镜目眦欲裂,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他染血的身影。她像一只被困的幼兽,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哭喊,拼命地踢打、挣扎,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想要抓住他,想要回到他身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