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苏醒与窥见（2/2）

十年……

她痴缠了十年，痛苦了十年，怨恨了十年。

而他，则在同样的十年里，背负着更沉重的使命，压抑着更汹涌的爱意，承受着更深刻的煎熬，独自一人在孤独与守护的夹缝中，走得步履维艰。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承受的酸楚与心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看到她流泪，谢玄眼底那赤金色的海洋剧烈地翻涌了一下，慌乱与无措取代了之前的深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颤抖的手，指腹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无比轻柔地，试图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别……别哭……”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疲惫和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是不是……还疼？”

他以为她是身体还在疼痛。

这句笨拙的关怀，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萧玉镜的心防。

她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

她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轻轻抓住了他试图为她拭泪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

萧玉镜能感觉到他手腕脉搏的剧烈跳动，以及那皮肤下蕴含的、因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紊乱的力量。

而谢玄，则被她指尖那微凉的、真实的触感，激得心头巨震，那赤金色的爱意几乎要破瞳而出。

她看着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怨了十年，此刻才终于看清了全部真心的男人。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浓鼻音、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唤：

“谢玄……”

这一声呼唤，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痴缠，没有了怨恨，没有了疏离，只有一种历经生死、窥见真相后的复杂、释然，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重新燃起的依赖。

谢玄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他看着她泪水涟涟却清亮无比的眼眸，看着她眼中那清晰倒映出的、自己此刻毫无伪装的模样，听着她那一声仿佛能融化坚冰的呼唤……

一直强行支撑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汹涌的赤金色似乎沉淀了些许，却更加深邃，更加不容错辨。

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收拢在掌心，那力道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仿佛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跨越了十年的时光洪流，终于抵达了彼岸。

地下镜湖核心，古镜依旧在远处明灭不定，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卫琳琅三人依旧在不远处警惕地守护。

但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在相拥的两人之间，十年的误解冰消雪融，真实的情感破土而出。

萧玉镜靠在他依旧有些单薄（因内力消耗过大）却无比安稳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渐渐平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第一次觉得，这个怀抱，才是她漂泊两世，最终的归处。

她全都明白了。

而现在，她只需要他一个解释。

一个迟来了十年，却或许能抚平所有伤痛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