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赤金灼心（2/2）

“镜儿……我的……镜儿……”

那并非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她心湖中响起的、属于谢玄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砰咚！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尖锐的酸麻与悸动。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紧握成拳的手上，冰凉一片。

她一直以为，十年的痴缠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是她对着一片冰冷的虚无自说自话。却从未想过，在那片她永远照不亮的“永夜”之下，竟然燃烧着这样一团足以将她焚为灰烬的烈火。

他爱她。

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充满了恐惧与偏执的方式，深深地爱着她。

所以才会在她试图靠近时，用最冰冷的言语推开；所以才会在她心死转身后，又无法忍受地追来，用最蛮横的方式将她带走；所以才会在情绪失控的瞬间，泄露了这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真相。

“为什么……”

萧玉镜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她看着他眼中那迅速重新凝聚的混沌，看着那惊鸿一瞥的赤金被再次埋葬，心口疼得几乎要裂开，

“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谢玄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瞳孔猛地一缩，那刚刚被强行压下的赤金似乎又有翻涌的迹象，但最终还是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力死死锁住。他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懊悔，有更深沉的痛楚，还有一种……仿佛知晓了某种宿命般的无力。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微颤，似乎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猛地顿住，如同被烫到一般，蜷缩着收了回去。

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那封印的松动已经带来了不可预知的后果，他不能让自己彻底失控。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大部分往日的深寂，只是那深处残留的剧烈情绪波动，如同海底的暗涌，昭示着方才的真实并非幻觉。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镜儿……别逼我。”

别再试图看清我，别再靠近那危险的真相，别再……让我失控。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萧玉镜却从他重新变得深沉难测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恳求与警告。

船舱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烛泪堆积，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窗外太湖波浪不知疲倦拍打船身的呜咽。

萧玉镜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浑身发冷，心却像是被那短暂的赤金灼伤了一般，火辣辣地疼。

她看到了，却比没看到时，更加迷茫，更加……痛苦。

谢玄，你究竟……在守护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而我们这所谓的“命运相连”，到底是一条生路，还是一条……更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