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苏婆婆的茶与旧事(2/2)
苏婆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小丫头,你既能辨人心,可能看出老身此刻,是善意,还是恶意?”
萧玉镜抬眼,【朱阙镜心】悄然运转。映入她“眼”中的苏婆婆,周身笼罩着一片极其复杂的色彩。有沉郁厚重的“墨蓝”(代表深沉的忧虑与悲伤),有坚韧的“深褐”(代表守护的信念),有对她手中玉珏的“炽白”(代表强烈的关注),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指向她本人的“暖黄”(代表善意的萌芽)。
这复杂的色彩,远比单一的敌意或善意更难解读,却也更真实。
“婆婆心中,有忧,有惧,有坚守,但……对晚辈,并无加害之心。”萧玉镜斟酌着词句,如实说道。
苏婆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这本事……确实像她。当年,她也是这般,一眼便能看透人心鬼蜮,却偏偏……”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触及了不愿回忆的痛处。
“婆婆,您认识家母?”
萧玉镜趁热打铁,心脏砰砰直跳。
苏婆婆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她浑浊的双眼望着墙上那幅太湖烟波图,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岂止是认识……”
她的声音变得飘忽而沙哑,
“当年,她就像你现在这般年纪,或许……比你还要小一些。也是这样一个雾锁江南的季节,她来到了栖水镇。那时,她还是个……活泼灵动,带着一身贵气,却又心地纯善的姑娘。”
萧玉镜屏住呼吸,她知道,苏婆婆口中的“她”,就是她的生母,元后!
“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
苏婆婆的语调变得有些奇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那年轻人……惊才绝艳,风度无双,眉宇间却总锁着一缕化不开的忧郁。他……也有一块玉,和你这块,本是一对。”
萧玉镜的心猛地一跳!另一块玉,在年少时的谢玄身上!那个年轻人……难道是谢玄的父亲,或者……与他有极深的渊源?
“他们来此,是为了寻找‘归墟’的线索。”
苏婆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凝重,
“‘守玉人’一族,世代守护的,并非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个关于‘归墟’入口的秘密,以及……封印它的方法。”
归墟入口?封印?
这信息太过惊人,超出了萧玉镜的想象。难道神话传说中的无底深渊,真的存在?
“那后来呢?”
萧玉镜忍不住追问。
“后来……”
苏婆婆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悔恨,
“后来,消息走漏了。觊觎‘归墟’之力的人,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至。一场腥风血雨……那年轻人为了护住她和玉珏,生死不明……她则带着半块玉珏和一身伤痛,离开了江南,不久后……便听闻她香消玉殒的消息。”
苏婆婆闭上眼,干枯的手指用力按着眉心:
“是我……是我们守玉人一族,没能守住秘密,连累了她……”
堂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煮水的小泥炉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萧玉镜心中巨浪滔天。母后的早逝,竟然与这“归墟”之谜、“守玉人”的宿命紧密相连!而谢家,果然从一开始就深陷其中!
“婆婆,”
萧玉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个年轻人……他姓什么?他……还活着吗?”
苏婆婆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萧玉镜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外面的太湖。
“他姓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宿命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了。你带着这半块玉珏出现,你这双和她一样的眼睛……孩子,你可知,你已站在了风暴的中央?”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怜悯:
“你想要知道的真相,或许远比你能承受的,更加沉重。你……还要继续追寻下去吗?”
窗外,太湖的风吹过,带着湿冷的水汽,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与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