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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焚帖·断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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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锦书略显迟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殿下,谢……谢大人在宫门外求见,递了拜帖。”

锦书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显然也知晓如今“谢玄”二字在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萧玉镜执笔批阅密报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无。她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卷宗上,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与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求见?

他如今来求见,是想解释护国寺的“误会”?还是想展示他帝师的清高,表明他问心无愧?抑或是……听闻她“病重”,出于礼节或是某种她不愿深究的缘由,前来探视?

无论哪种,都可笑至极。

解释?何必解释。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瞬间的反应与默许,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更有力。

展示清高?他的清高,从来只对她一人,她早已领教得够多了。

探视?她不需要。他的关心,于她而言,是迟来的、廉价的,甚至是……侮辱。

心中那片死寂的荒原上,甚至连一丝名为“愤怒”或“委屈”的火星都无法燃起。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淡漠。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方向,透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看到锦书那担忧而紧张的身影。

“拿来。”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锦书轻轻推开门,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份素雅简洁、却透着风骨的拜帖,恭敬地呈到萧玉镜面前。

萧玉镜的目光落在拜帖上。那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清峻孤傲,一如他本人。曾几何时,能得到他片言只字,都能让她欣喜若狂,反复摩挲。如今,这字迹映入眼帘,却只觉得刺目,像是一根早已埋入血肉、如今已与骨头长在一起的旧刺,不碰则已,一碰便是连筋带骨的钝痛——不是为情,而是为那十年愚蠢的自己感到的痛。

她没有伸手去接。

甚至没有仔细去看那拜帖上写了什么恳切(或冷淡)的言辞。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捏起那张单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拜帖,动作优雅而缓慢。

然后,手腕一翻。

那份承载着无数人猜测、可能关乎朝局、更牵动着一段十年孽缘的拜帖,轻飘飘地,如同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精准地落入了榻边那只用来取暖的、燃着银丝炭的火盆之中。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舔舐上素白的纸笺,墨迹在高温下迅速扭曲、焦黑、化为灰烬。一股淡淡的、带着松烟墨气息的青烟袅袅升起,旋即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萧玉镜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在处理一件最寻常的杂物。

锦书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却又死死捂住嘴,将声音咽了回去。她看着殿下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这比殿下大哭大闹、摔东西发泄,更让她感到心惊和……心痛。

“告诉他,”

萧玉镜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本宫病体未愈,不见外客。尤其……是帝师府的客。”

“是……是,殿下。”

锦书声音微颤,连忙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

火盆中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拜帖已彻底化为一小撮灰烬,与其他的炭灰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

萧玉镜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密报,关于北境,关于秦王,关于这盘尚未下完的棋。

她的心,很静。

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声音,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能听到窗外微风拂过海棠叶片的细微响动。

那片关于谢玄的混沌,依旧存在于她感知的某个角落,但她已能完全地、彻底地将其无视。它再也无法扰动她的心绪分毫,就像远处一座无关紧要的山峦,存在,却与她再无干系。

焚帖断妄,镜澈心清。

宫门外,谢玄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春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清寒之气。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心中那份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侍卫长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为难与尴尬,对着谢玄再次抱拳:

“谢大人,殿下……殿下她……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虽然没有明说拜帖的下场,但那闪烁的眼神和含糊的措辞,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玄挺拔的身姿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失落、懊悔与某种尖锐痛楚的情绪,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她……连他的解释,都不愿听了。

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尝到了被她彻底拒之门外的滋味。

原来,竟是这般……冰冷彻骨。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对着宫门的方向,极轻地、几乎无声地,说了一句:

“……臣,告退。”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萧索。

他转身,走向那辆青幔马车,背影在春日暖阳下,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朱阙台内,炭火已冷。

宫门外,车马远去,徒留尘埃。

从这一刻起,她萧玉镜的前路,再无“谢玄”二字。她的目光,将只看向更高远的天空,更辽阔的棋局,以及……那个需要她守护的、至亲的皇兄,和这片属于他们萧家的大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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