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昏迷呓语,赤金灼心(2/2)
那赤金色不再仅仅是静止的色彩,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随着他呓语中饱含的情感,剧烈地波动、翻涌着!那里面蕴含的,是无比清晰的担忧、守护,以及一种深埋至极、几乎与他自身功法根基相悖的、炽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
那赤金,是如此纯粹,如此炽烈,几乎灼伤了她的“眼睛”!那里面蕴含的情感,沉重、滚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守护欲和……她不敢深想的眷恋。
为什么?既然心中有她,为何当年要说出那般绝情的话?为何要眼睁睁看着她痴缠十年,沦为笑柄?为何要在她心死之后,才流露出这般……这般让她无所适从的真实?
是有什么苦衷?还是……他修炼的那见鬼的《太上忘情诀》?
无数的疑问、十年积压的委屈、被欺骗的愤怒、以及那在赤金色光芒冲击下悄然复苏的一丝悸动……种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你知不知道,你那句“心中从无她半分位置”,让我在无数个夜里痛彻心扉,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让我不得不筑起高墙,不得不变得强大,才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而现在,你却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告诉我可能一切都错了?!
萧玉镜看着榻上因高烧和痛苦而脆弱不堪的谢玄,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听着他反复的呓语,感受着那透过混沌壁垒灼烧着她感知的赤金光芒……她只觉得心乱如麻,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夹杂着心痛与愤怒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猛地想抽回手,逃离这让她窒息的氛围。
“别走!”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退缩,昏迷中的谢玄发出一声近乎哀求的低吟,攥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他滚烫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几乎要将她灼伤。
萧玉镜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因高热而干裂的嘴唇,还有那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那冰冷的触感与他滚烫的体温形成诡异的对比。她能感受到他掌心因练剑而留下的薄茧,也能感受到他指尖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是在害怕吗?害怕失去她?
这个念头让萧玉镜的心更加乱了。
最终,她颓然地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紧紧抓着自己。她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继续催动所剩无几的异能,为他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压制毒素。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平静。
谢玄,若这赤金是真……那我们之间这错位的十年,这无尽的痛苦与隔阂,又该由谁来承担?
一滴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凉泪珠,悄然滑落,滴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瞬间被谢玄滚烫的皮肤蒸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殿下,解药煎好了。”
柳拂衣端着一碗漆黑如墨、散发着奇异苦涩气味的药汁,快步走了进来,打破了室内凝滞而诡异的气氛。
萧玉镜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对柳拂衣点了点头:
“喂他服下。”
她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方便柳拂衣喂药,却发现谢玄攥得极紧,仿佛用尽了昏迷中所有的力气。
柳拂衣见状,犹豫了一下。
“无妨,就这样喂。”
萧玉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知道。
柳拂衣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用玉匙将药汁一点点喂入谢玄口中。许是解药起了作用,又许是萧玉镜的异能持续发挥着效果,谢玄的高烧渐渐退去一些,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攥着萧玉镜手腕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
他就这样,在昏迷中,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仿佛这是他与这个世界,与死神抗争的,唯一的联系。
萧玉镜任由他抓着,没有再试图挣脱。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他那张在昏迷中褪去所有清冷伪装、只剩下脆弱与不安的俊颜,以及……那在她异能视野中,依旧灼灼燃烧、无法忽视的磅礴赤金。
十年痴缠,镜碎心死。
本以为此生再无瓜葛,却不料生死关头,真相以如此惨烈而又直白的方式,撞入她的眼中。
谢玄,你若真有心,为何当年不说?
如今这般,又算是什么?
窗外,天光渐亮,晨曦微露。
而萧玉镜的心,却沉沦在比黑夜更深的迷雾与挣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