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朱阙照影,人心现形(2/2)
而首当其冲的秦王妃,更是浑身猛地一颤!她感觉自己的思绪仿佛瞬间变得透明,一种强烈的、想要倾诉、想要展示的冲动,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死死咬着嘴唇,护着袖子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拼命抵抗这种诡异的感觉。
萧玉镜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秦王妃周身萦绕的复杂“色彩”——大片代表“恐惧”与“杀意”的猩红与暗灰交织,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而其中最浓郁、最刺眼的一团暗灰色光芒,正来源于她那紧紧护住的袖口!
“王妃,”
萧玉镜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您袖中之物,此刻在害怕呢……它散发着浓浓的‘算计’与‘恶意’的灰暗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您捂得这么紧,是怕它见光吗?还是怕大家看到……它与地上那宫女怀中搜出的、用来诬告本宫的‘证物’,本是同源?”
她竟然直接道出了那“色彩”!
秦王妃心神巨震,她不知道萧玉镜是如何“看”到的,但这种被当众剥开伪装、直指核心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不是的!你胡说!”
她尖声反驳,但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慌,连三岁孩童都听得出来。
“是不是胡说,一看便知。”
萧玉镜步步紧逼,语气却依旧轻松,
“王妃,您现在的挣扎,在大家眼里,可是无比清晰呢。您越是抗拒,越是证明……那袖中之物,可见不得人。”
心理的防线,往往比物理的防线更容易崩溃。在萧玉镜【朱阙镜心】无形的压迫和言语的步步紧逼下,秦王妃的精神已然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躺在侍女怀中“虚弱不堪”的皇后王明雪,忽然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冷静开口道:
“秦王妃……你……你袖中……究竟是何物……拿出来……若真无辜……本宫与陛下……为你做主……”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王妃猛地抬头,看看眼神冰冷带着嘲讽的萧玉镜,看看面色沉凝的谢玄与宗亲,再看看周围侍卫、命妇们那毫不掩饰的怀疑目光,最后看向自己身边,脸色阴沉却一时无计可施的秦王和儿子……
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啊——!”
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她像是要甩掉什么烫手山芋般,猛地将一直护着的袖子甩开!
由于动作太过剧烈,只听“刺啦”一声,那华贵的衣袖竟被她自己扯裂了一道口子!
一个比宫女之前拿出的、稍小一些的油纸包,从裂缝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纸包松散开来,里面赫然是少许泛着异香的、与之前栽赃所用一模一样的粉色粉末!
醉仙粉!
真正的、来自秦王妃身上的醉仙粉!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开的粉末,然后又看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秦王妃,最后,目光复杂地聚焦在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此幕的萧玉镜身上。
铁证如山!
从宫女泼汤制造机会,到放入假证物(被萧玉镜识破并转移),到宫女攀咬,再到秦王妃急切搜衣(证物不翼而飞),再到萧玉镜反击要求搜秦王妃之身,直至此刻秦王妃心理崩溃,当众抖出真毒药……
这一环扣一环,最终锁死的,是秦王妃自己!
萧玉镜看着地上那摊粉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王妃,您这又是何苦呢?费尽心机,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脸色已然黑如锅底的秦王萧策,语气无辜又致命:
“秦王叔,现在……人证(宫女,虽未招供但行为已说明一切)、物证(从王妃袖中掉出的毒粉)、动机(构陷本宫,或许还有更深的目的)、乃至作案过程(环环相扣的计策),似乎都齐了。”
“您刚才说要体统,”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极其美丽的、却让秦王遍体生寒的笑容,
“那您告诉侄女,谋害国母,构陷长公主,人赃并获,这……又算是什么体统呢?”
猎杀,完成。
“帝师,”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决断的重量,“将一干涉案人等,押下去!交由宗正府、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严查不贷!”
“臣,遵旨。”
谢玄躬身领命。
侍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失魂落魄的秦王妃架起,连同那名被卸了下巴的宫女,一并拖了下去。
秦王萧策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萧玉镜,那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