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氤氲杀机(2/2)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外不远处的竹林小径。一道熟悉的、清冷孤绝的身影,正负手立于朦胧的夜色与水汽之中,面向着她别苑的方向,仿佛一尊凝固的玉雕。
谢玄。
他周身那片混沌,在夜色中更显深邃难测。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片刻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疏离与刻板:
“殿下,陛下有旨,行宫期间,一应安保由臣统筹。殿下此处,臣已加派人手,还请殿下莫要随意独自走动,以免……节外生枝。”
萧玉镜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氤氲的池水,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
“有劳帝师费心。不过本宫觉得,这行宫里头,最不安全的存在,恐怕就是帝师你了。”
谢玄的身影在她旁边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穿着月白色的常服,比起朝堂上的正式官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清雅,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殿下何出此言?”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萧玉镜终于侧过头,仰脸看他。水汽润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衬得她眼眸越发清亮,只是那眼神里,再无半分从前的痴缠,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因为本宫看不透你啊,。”
她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在这满行宫‘色彩斑斓’的人心里,就你这里是一片虚无。未知,不就是最大的危险吗?谁知道你这副清冷皮囊下,藏的是忠心呢,还是……别的什么?”
这话堪称大不敬,甚至带着一丝撩拨。
若是从前,萧玉镜断不会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要么是小心翼翼的爱慕,要么是心碎后的怨怼。但现在,她放下了,反而能如此轻松随意地,将曾经的“心魔”当作调侃的谈资。
谢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臣之心,日月可鉴。殿下多虑了。”
“是吗?”
萧玉镜轻笑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泉,
“那就当是本宫多虑了吧。帝师大人公务繁忙,不必在此守着本宫了。有阿渊他们在,本宫安全得很。”
果然,在那片永恒的混沌边缘,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带着一点……冷冽的意味?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萧玉镜心中微动。是错觉吗?还是这温泉,真的能让她的感知更进一步,连这片混沌都能撼动一丝?
谢玄不再多言,只行了一礼:
“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孤直,很快消失在枫树之后。
萧玉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戏谑笑容慢慢淡去。她将整个身体放松,靠在池边的白石上,闭上眼睛,任由温泉的热力和行宫中纷杂的情绪信息流包裹自己。
正要关上窗棂,隔绝那扰人的身影,先前派出的柳拂衣却去而复返,神色凝重。
“殿下,”
柳拂衣压低声音,
“查到了。太医院副判,张济张太医,约半个时辰前曾与周院判在药房外短暂交谈,随后返回自己房中,据观察其房内灯火摇曳,人影徘徊,确有坐立不安之态。而且……”
暗卫顿了顿,
“属下发现,另有一批身份不明的人,也在暗中监视张太医的住所。”
萧玉镜眸光一凛。
张济……果然是他。那团不稳定的情绪光团找到了主人。
而另一批监视者……是谢玄的人,还是秦王的人?或者,是下毒者派去灭口的?
“加派人手,给本宫盯紧张济,”
萧玉镜声音冷澈,如同碎冰相击,
“务必保住他的性命。在他与外界接触,尤其是试图传递消息或与人密会时,当场拿下!”
“是!”
柳拂衣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萧玉镜关上了窗,将窗外那道人影与整个危险的夜色一同隔绝。
张济是一条重要的线。抓住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毒药的来源,甚至揪出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
皇兄,你再坚持一下。玉镜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她转身走向内室,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投射在墙壁上,坚定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