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丝断老太妃与血字迷踪(2/2)
栓子?似乎是她在宫外某个远亲的子侄,她最后的牵挂。
有戏!萧玉镜与身旁一直静观其变的谢玄交换了一个眼神。谢玄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施压。
“她们是谁?他们又是谁?”
谢玄适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混乱直抵人心的力量,
“太妃,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说出实情,或可戴罪立功,求得一线生机。若一味隐瞒,助纣为虐,只怕祸及自身,更……累及先帝身后清名。”
他最后一句,轻轻巧巧,却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陈老太妃心中最在意、或许也是唯一在意的地方。
“先帝……先帝……”
陈老太妃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沟壑,
“老身……老身对不起先帝啊……老身枉受先帝恩泽……”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激烈的内心挣扎与痛苦的回忆之中,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眼看那被恐惧封锁的真相就要冲破阻碍,倾吐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静心苑破败的内殿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苑内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皆是一惊!萧玉镜心头猛地一沉,立刻示意身旁侍卫冲进去查看。谢玄的眉头也瞬间蹙紧。
片刻后,进去查看的侍卫脸色难看地快步出来,单膝跪地禀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下,帝师……是……是陈老太妃身边那个老宫女,她……她在内殿……投、投缳自尽了!”
什么?!萧玉镜和谢玄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推开挡路的宫人,疾步冲进阴暗潮湿的内殿。
只见房梁之上,一根刺目的白色绫带悬挂着,那名与福顺往来密切的老宫女双目圆睁,眼球暴突,充满了血丝与无尽的恐惧,舌头紫黑外伸,已然气绝身亡。脚下,是一只被踢翻的、布满灰尘的绣墩。
又是灭口!就在他们眼前!在他们即将触及核心的瞬间!
萧玉镜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目光死死盯住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恨不得能从中看出隐藏的秘密。然而,就在这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之际,【朱阙镜心】却敏锐地捕捉到那老宫女垂落的手边,冰冷的地板之上,似乎有几点极其微小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不是喷溅的血迹,更像是……用指尖蘸血,艰难写下的什么?
她立刻上前,不顾污秽与那可怖的尸体,蹲下身,凑近仔细查看。果然!在老宫女无力垂落的指尖正对着的地板缝隙里,用鲜血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那似乎是一个残缺的,只来得及写下一半的……
“七”字?!笔画仓促而扭曲,带着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
又是“七”!
青荷临死前念着“七”,这老宫女用尽最后力气用血写着“七”!
这个数字,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诅咒,再次出现在死亡现场,指向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手!
萧玉镜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外面那个因为受惊过度、目睹贴身宫人惨死而彻底崩溃、已然瘫软在地、神智恍惚、只会喃喃自语的陈老太妃。她知道,从这个精神已然被摧毁的老太妃口中,恐怕再也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对方连她身边最后、最可能知情的人都毫不犹豫地、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清理了,绝不会再留下任何活口。
线索,似乎再次断了。只留下这个染血的、未完成的“七”字,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冤屈与指向不明的控诉,如同鬼魅的嘲讽,回荡在这死寂的静心苑中。
“清理现场,”
萧玉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滔天的怒火,对侍卫吩咐道,声音冰冷而疲惫,
“对外宣称……陈老太妃宫中宫女,因久病缠身,不堪其苦,悬梁自尽。”
她走到谢玄身边,两人目光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寒意。
“先生,你也看到了。”萧玉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谢玄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个血字,眸色深沉如不见底的寒潭:
“‘七’……阴魂不散。看来,我们离真相,很近,也很远。”
近,是因为这个数字如同跗骨之蛆,频繁出现在关键节点,绝非偶然。
远,是因为每当我们似乎触摸到它的边缘,对方就用更冷酷、更迅速的方式将其斩断,不留丝毫余地。
萧玉镜缓缓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与决绝。
“不管你是‘七爷’还是别的什么,‘七’这个数字,就是你的催命符!本宫发誓,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在心中立下誓言,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