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满城争诵《相见欢》”(2/2)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月下的情景——她单薄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脆弱弧度的侧脸,以及那带着哽咽颤音的“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那过于清晰的影像,却发现那声音、那画面,如同烙印,比任何艰深的典籍更难以从脑海中祛除。
“先生,”墨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外,低声禀报,“外面……传得有些不像话了。可要属下……”
“不必。”谢玄打断他,声音是一贯的冷澈,听不出情绪,“流言如风,过境自散。刻意压制,反落人口实。”
“是。”墨渊垂首,迟疑片刻,又道,“只是……长公主殿下她……”
“她自有她的用意。”谢玄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由她去。”
他重新拿起笔,蘸墨,落于纸笺,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唯有那微微抿紧的薄唇,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无波动。
而此时,公主府的兰台轩内,萧玉镜正悠闲地品着新贡的香茗。
锦书在一旁忧心忡忡:“殿下,如今外头传得这般难听,都说您……您痴缠不休,有失身份。您怎么还坐得住?”
“难听?”萧玉镜放下茶盏,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明澈与掌控全局的从容,“锦书,你可知,这世间有些东西,看似是弱点,用好了,便是最利的刀,最坚的盾。”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依旧在悄悄议论的宫女们,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传本宫情深不渝,总好过传本宫野心勃勃、勾结权臣。”
“他们笑本宫儿女情长,便不会防本宫暗度陈仓、布局朝堂。”
“至于谢玄……”她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越是想躲,越想撇清,本宫就越要把他拉到这红尘俗世的烟火气里来。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看,他避之不及的,究竟是什么。”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他一丝半缕的情绪波动。她要的,是逼他正视,是撕开他那层冰冷的伪装,是让他再也无法用“规矩”、“礼法”、“使命”来逃避他们之间早已不同寻常的牵扯。
这首意外“传疯”的《相见欢》,正是她递出的第一份,他无法轻易回避的“战书”。
“等着吧,”萧玉镜唇角弯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对着窗外明媚的秋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隔空对那位清冷的帝师宣战,“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座万年冰山,还能在这满城风雨里,独善其身到几时。”
风声,已然入耳。接下来,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