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泰山议礼定新规,四方来朝贺盛世(1/2)
玉泉山惊鸿书院奠基的礼乐之声尚未散尽,京城的春风已吹遍大胤十三省。
自书院开招寒门学子的告示颁行天下,不过半月,京郊便聚起数千负笈求学的少年郎。他们中有衣衫褴褛的农家子弟,有流落市井的孤儿,有守着半卷诗书的寒门秀才,无一不是眼含热望,在书院外排起长队,只求能入那扇改写命运的门庭。
沈惊鸿自奠基礼后便长驻书院督造,白日坐镇工地调度工匠、安抚学子,晚间返回长公主府处理朝政、批阅奏折,连轴转的日子里,眉眼间不见半分疲惫,反倒因新政初显成效,多了几分执掌乾坤的从容气度。
这日午后,书院主体校舍已初具雏形,青砖黛瓦依山而建,讲堂、书阁、演武场错落有致,虽未完工,却已透出清雅肃穆之气。沈惊鸿身着素色布裙,未着朝服,未配兵符,只一根玉簪束起长发,站在讲堂地基前,听着书院山长副手禀报学子报名情况。
“郡主,截至今日,京畿及周边四州报名学子已达三千七百余人,其中十岁至二十岁者占八成,还有不少年过而立却屡试不第的寒门才子,甘愿从头学起。”副手捧着名册,语气难掩激动,“按照您定下的规矩,我们已筛去恃强凌弱、心术不正之辈,留下的皆是品性纯良、勤学向学之人,明日便可开始初试策论与算学。”
沈惊鸿指尖轻触冰凉的青砖,目光扫过院外那些踮脚张望、眼神炽热的少年,淡淡颔首:“不必急于求成,品性考核重于才学。书院教的是治国安民之术,不是投机取巧之辈的登天梯,但凡心术不正、趋炎附势者,哪怕才高八斗,也一律拒之门外。”
“属下谨记郡主教诲。”副手躬身应道。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山下传来,冷锋一身玄色劲装,快步奔至沈惊鸿面前,单膝跪地,神色郑重:“郡主,京城急报,陛下召您即刻入宫,四方藩国与草原各部使者已齐聚皇城,请求朝贡觐见,更有一事——”
冷锋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礼部已拟好奏折,请陛下于今年夏至,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昭告天下太平,彰显大胤国威。朝中文武半数附议,唯有少数老臣以‘女子干政、礼制不合’为由,暗中阻挠,言称封禅乃皇权专属,郡主不可参与。”
沈惊鸿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又是礼制,又是祖制。
这些人肃清了张启山一党,却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迂腐,见她执掌朝政、兴建书院、收拢民心,便又想借封禅之事发难,将她排除在皇权核心之外,妄图重新筑起男尊女卑的壁垒。
泰山封禅,自古便是帝王彰显功德、祭天告地的至高典礼,是皇权正统的象征。如今大胤内乱平定、边疆安定、新政初行、民心归附,萧景渊举行封禅,本是顺理成章之事。可那些老臣偏偏揪着她的身份不放,无非是怕她借封禅之名,彻底坐稳“无冕之主”的位置,让女子掌权成为大胤定例。
“阻挠的是哪些人?”沈惊鸿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以礼部侍郎王怀安、国子监祭酒周崇义为首,皆是固守旧礼的文臣,虽无实权,却在士林之中颇有声望,暗中煽动学子议论,说郡主参与封禅,是亵渎天地、违背礼法。”冷锋沉声回道。
“士林议论?”沈惊鸿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我以新政安民生,以书院开教化,以兵马定边疆,大胤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藩国俯首来朝,这便是最大的功德,岂是几句迂腐之论就能抹黑的?”
她直起身,目光望向皇城方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备车,回京。他们不是要议封禅吗?今日我便去会会这些旧礼卫道士,让他们看看,这大胤的礼制,从今往后,该由谁来定。”
“是!”
马车疾驰在京郊官道之上,窗外的春光飞速倒退。沈惊鸿端坐车内,指尖轻叩膝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封禅大典,她不仅要参与,更要以镇国长公主、惊鸿书院山长、天下兵马统帅的身份,与萧景渊并肩登泰山,祭天告地。她要借这场盛典,向天下、向藩国、向士林宣告——女子亦可安邦定国,女子亦可配享天地祭拜,女子亦可与帝王同尊,共掌江山。
这不是争权,不是越矩,而是为她一手开创的盛世,立下新的礼法根基。
马车驶入正阳门,沿途百姓望见“沈”字旌旗,纷纷驻足行礼,欢呼声此起彼伏。历经宫变、南境、北疆、清奸佞、兴书院,沈惊鸿在百姓心中的声望,早已超越了满朝文武,甚至直逼帝王。百姓不在乎什么礼制祖制,只知道这位长公主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让他们的孩子有书可读、有官可做,这就够了。
百姓的拥戴,便是沈惊鸿最硬的底气。
车驾直抵皇城承天门,萧景渊早已率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外等候,见沈惊鸿下车,帝王快步上前,亲自搀扶,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惊鸿,让你费心了。本是一场盛世封禅,偏偏被这些迂腐老臣搅得乌烟瘴气,朕已斥责过他们,可他们句句不离祖制礼法,朕一时也难以强压。”
沈惊鸿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和:“陛下不必为难,祖制礼法,本就是为江山社稷、天下百姓而立,非为禁锢人心、阻挠新政而存。今日臣便与诸位大人理论理论,何为真正的礼法,何为真正的功德。”
说罢,她随萧景渊步入太和殿。
殿内气氛凝滞,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文臣队列之中,王怀安、周崇义等人面色紧绷,眼中带着几分不服;右侧武将队列则清一色神色恭谨,冷锋、林岳等将领皆是沈惊鸿一手提拔,对她忠心不二,早已等候着她主持大局。
沈惊鸿立于萧景渊左下首,未着朝服,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目光淡淡扫过殿下众臣,声音清亮沉稳,穿透殿内的静谧:“方才听闻,诸位大人以礼制祖制为由,反对臣参与泰山封禅,不知依据何在?”
王怀安当即出列,躬身拱手,语气铿锵:“长公主,泰山封禅乃帝王专属盛典,祭天告地,彰显皇权正统。自古男女有别,内外有分,女子主内,男子主外,长公主虽功高,却终究是女子,若登泰山与帝王同祭,便是亵渎天地,违背祖制,必遭天谴!”
周崇义紧随其后出列,附和道:“王大人所言极是!我大胤立国数百年,从未有女子参与封禅之先例,先例不可破,祖制不可违,还请长公主顾全大局,退出封禅大典,莫要让天下士林耻笑,莫让四方藩国看轻大胤!”
两人一唱一和,殿内少数旧臣纷纷点头,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武将队列中,冷锋按捺不住,正要出列反驳,却被沈惊鸿一个眼神制止。
她看着王怀安、周崇义,唇角微扬,不急不缓地开口:“王大人,周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违,先例不可破,那我倒要问问——”
“大胤立国之初,重武轻文,如今文臣掌印,是祖制吗?
先帝在位,藩镇割据,如今削藩集权,是祖制吗?
昔日寒门无仕途,如今我建惊鸿书院,广纳寒门,是祖制吗?”
三连质问,字字如刀,直戳两人心口。
王怀安、周崇义脸色一白,一时语塞。
沈惊鸿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凌厉:“祖制礼法,顺天应人则存,逆民害政则改。昔日商王武丁,妇好为将,征战四方,祭天拜地,无人敢言不合;昔日大汉吕后,临朝称制,安定天下,史家亦赞其功。女子建功立业,配享天地,自古有之,何来违背祖制之说?”
“我沈惊鸿,平宫变、定南境、安北疆、清奸佞、兴书院、抚万民,大胤江山得以稳固,天下百姓得以安居,四方藩国得以臣服,此等功德,上可告苍天,下可慰黎民,为何不可登泰山,祭天地?”
“你们口中的祖制,是死守腐朽规矩,漠视苍生疾苦;你们口中的礼法,是维护门阀特权,打压巾帼功臣。这样的祖制,这样的礼法,不破,留之何用?”
一番话,掷地有声,声震大殿。
殿内文武百官皆是心神一震,武将们面露激赏,文臣中不少中立者也暗自点头。王怀安、周崇义二人面红耳赤,浑身颤抖,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惊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转冷:“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泰山封禅,我不仅要去,还要与陛下并肩登泰山,行祭天之礼。我要祭告天地,大胤从今往后,礼法唯功德是举,唯民心是从,不分男女,不分门第,有才者用,有功者赏,能者居上,庸者退下。”
“谁若再敢以迂腐旧礼阻挠新政、污蔑功臣、祸乱朝纲,无论你是士林领袖,还是文臣元老,一律以祸乱朝政论处,罢官夺职,流放三千里,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
王怀安、周崇义二人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终于明白,在沈惊鸿绝对的功绩、权势、民心面前,所有的旧礼祖制,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废纸。
萧景渊端坐御座之上,看着沈惊鸿力压众臣、重塑礼法的风华,眸中满是赞许与欣慰,当即一拍御案,朗声道:“长公主所言,即是朕意!即日起,改封禅礼制,帝王与镇国长公主并肩登泰山,祭天告地,昭告天下太平。礼部即刻重新拟定典礼流程,谁敢违抗,以谋逆罪论处!”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声领命,声音里再无半分异议。
王怀安、周崇义二人面如死灰,垂首退入队列,再也不敢多言。
解决了封禅礼制之争,萧景渊话锋一转,提及四方来朝之事:“方才边关急报,高丽、东瀛、西域三十六国、南诏、吐蕃等数十藩国使者,已抵达京城驿馆,草原狼王赫连昭亲率草原各部首领,不日便到京城,请求朝贡觐见,共贺大胤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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