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朝纲独断立新规,暗布棋子控六部(1/2)
皇城正阳门前的威压,如同一阵无形惊雷,滚过大胤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沈惊鸿随萧景渊步入太和殿时,方才还在以死相逼的文臣们,此刻一个个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张启山鬓角白发微颤,手中拐杖微微发抖,再没了半分太傅的清高倨傲;吏部尚书李惟恭躬着身,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金砖,仿佛要盯出一道裂缝来。
御座之上,萧景渊神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帝王威严。沈惊鸿立于御座左下首,一身银凤朝服未褪,腰间虎头令牌与狼形兵符两两相对,冷光微闪。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让满朝文武心头一紧。
方才宫门前那番铿锵之言,犹在耳畔回荡。
谁都明白,这位镇国女侯,不是来俯首听命的,是来执掌朝纲、重整格局的。
“南境既平,宗室叛党、藩镇割据之患已除,当重整朝纲,安抚天下。”萧景渊开口,声音平稳,却有意无意看向沈惊鸿,“往后朝中政务,无论大小,惊鸿可与朕同议,六部九卿,皆需听女侯节制。”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静。
帝王亲口赋予女子节制六部之权,这在大胤数百年历史上,前所未有。
张启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李惟恭眼角抽搐,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他们清楚,此刻再敢多言,只会撞在沈惊鸿的刀口上,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沈惊鸿微微颔首,不卑不亢:“臣,遵旨。”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下众臣,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国不可一日无法,朝不可一日无纲。今朝堂初定,臣请立三规,以正朝仪,以肃吏治。”
“第一,禁党争。凡文武官员,不得私结门生、拉帮结派、互相倾轧;不得借故非议朝政、构陷忠良。一经查实,无论品级、无论家世,一律罢官夺职,流放三千里。”
“第二,重实绩。官吏升迁,不看门第、不看年资、不看派系,只看政绩。地方官以民生、田亩、税赋、治安为考;京官以效率、清廉、尽责、务实为核。尸位素餐、庸碌无为者,一律清退。”
“第三,严法度。皇子宗亲、勋贵世家、文武百官,皆在律法之下,无一人例外。敢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藐视皇权者,上至宗亲,下至小吏,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三规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这三条,看似平常,却刀刀戳中文臣世家的痛处——大胤文臣最重门生故吏,最重门第出身,党争绵延数十年,早已成风。沈惊鸿这三规,等于直接斩断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可无人敢反驳。
宫门前的杀气还未散尽,谁也不想做那只出头鸟。
“准奏。”萧景渊当即应允,“就按惊鸿所言,颁行天下,由锦衣卫、幽冥阁共同监督执行。”
锦衣卫本是皇家亲卫,如今归沈惊鸿节制;幽冥阁本就是她一手掌控,两大耳目利刃并行,等于把整个朝堂都置于她的视线之下。
沈惊鸿心中了然,今日立威只是第一步,真正掌控朝政,必须把六部实权抓在手中。
她目光淡淡落在吏部尚书李惟恭身上,缓缓开口:“吏部掌天下官吏考核升迁,乃是吏治根本。李尚书执掌吏部多年,辛劳有加,只是年事已高,精力恐有不济。”
李惟恭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预感直冲头顶。
“臣……臣还能胜任。”他连忙出声,声音却有些发虚。
沈惊鸿却不给他推脱余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陛下念老臣辛劳,特赐良田千亩、黄金百两,准李尚书荣归故里,安享晚年。吏部尚书一职,由原户部侍郎、平叛有功的赵景恒接任。”
赵景恒,当年曾是镇国公沈战的门生,为人刚正不阿,因不肯依附萧彻、不与文臣同流合污,被排挤至户部闲职。此次平叛,他暗中筹集粮草、稳定京畿粮价,立下大功,本就是沈惊鸿早已布下的棋子。
赵景恒当即出列,躬身领命:“臣,遵旨。”
李惟恭面如死灰,僵在原地。
一夜之间,他从执掌吏部、门生遍地的尚书,变成了告老还乡的闲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沈惊鸿目光一转,又落在礼部官员身上:“礼部掌礼仪、教化、科举。今科举旧制弊病丛生,世家子弟舞弊成风,寒门才子无路进身。即日起,科举改革,糊名、誊录、锁院三法并行,由锦衣卫全程监场,谁敢徇私舞弊,满门抄斩。”
“礼部尚书年迈,改任太傅府教习,礼部侍郎周敬之,行事公正,熟悉典章,暂代礼部尚书。”
周敬之虽非沈惊鸿嫡系,却素来厌恶党争,为人正直,是可拉拢之人。
紧接着,户部、兵部、刑部、工部,沈惊鸿轻描淡写间,一一调整。
或提拔亲信,或扶正中立,或清退庸官,或削去实权。
不过半个时辰,六部之中,已有四部主官换成了她能掌控之人,剩下两部,也安插了心腹侍郎,牢牢卡住要害。
张启山站在班中,看得心惊肉跳。
他这才明白,沈惊鸿不是一时意气,而是早有布局。她人在南境平叛,心却从未离开京城,朝中人事、官员底细、派系脉络,她早已了如指掌,只等今日归来,一朝发力,便把整个朝堂洗牌重铸。
这等心机、这等手段、这等魄力,莫说女子,便是朝中老臣,也无人能及。
“朝官调整完毕,即刻生效。”沈惊鸿淡淡收尾,“往后每日,六部呈送奏折,先送朕处,再交女侯府合议,定下方略,再行颁布。”
一句话,定了朝政流程——她的意见,便是决策核心。
萧景渊看着殿下心服口服、再无半分异心的百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要的正是如此,沈惊鸿锋芒在前,震慑群臣,他则稳坐帝位,仁君之名不堕。
“退朝。”
帝王一声令下,百官依次退去,一个个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
张启山走在最后,脚步虚浮,刚出太和殿,便被沈惊鸿叫住。
“太傅留步。”
张启山身子一僵,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女侯有何吩咐?”
沈惊鸿缓步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无喜无怒:“太傅三朝元老,深谙礼法,往后宫中礼仪、宗室教化,还要多劳太傅费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只是太傅要记住,礼法,是用来安定天下的,不是用来阻挠新政的;祖制,是用来稳固江山的,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
“老臣……谨记女侯教诲。”张启山额头渗出冷汗,躬身应道。
“去吧。”
沈惊鸿挥挥手,看着老太傅佝偻着背影匆匆离去,眸中冷色微收。
张启山虽迂腐,却有名望,杀之反而落人口实,留着他,让他做个守礼的摆设,既安文臣之心,又能随时敲打,比杀了更有用。
“郡主,都处理妥当了。”冷锋快步走来,低声禀报,“锦衣卫已按照您的吩咐,监控六部官员,幽冥阁暗线也已散布京城内外,但凡有私下串联、议论新政者,一律记录在案。”
“嗯。”沈惊鸿微微颔首,“赵坤及其党羽,押入天牢,三日后公开处斩,以儆效尤。南境降将、士族首领,论功行赏,安抚人心,不可怠慢。”
“属下明白。”
两人并肩走在皇城宫道上,阳光穿过琉璃瓦,洒下斑驳光影。
沈惊鸿望着远处宫墙连绵,心中清楚,朝堂明面上的风波暂歇,暗地里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文臣集团虽被震慑,却不会真正死心;宗室旁支虽不敢妄动,依旧在暗处窥伺;世家大族利益受损,必然会暗中阻挠新政;甚至连军中、地方,也未必全是铁板一块。
她要做的,不是一味杀伐,而是制衡。
以皇权制衡臣权,以臣权制衡世家,以军方制衡文官,以江湖制衡官场,以边疆制衡中原,一环扣一环,让所有势力,都围绕在她的手中运转,不敢妄动,不能妄动。
“对了,”沈惊鸿忽然想起一事,语气微缓,“陆君邪从西域归来,可曾安顿妥当?陛下体内蛊毒彻底清除了?”
“回郡主,陆阁主已回幽冥阁总坛,陛下蛊毒根除,身体康健,只是陆阁主回来后,一直未曾露面,只让暗卫传话,说西域诸事已了,随时听候郡主调遣。”冷锋回道。
沈惊鸿眸中微暖。
陆君邪永远如此,从不争功,从不邀宠,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她扫清障碍。西域一行凶险万分,他却一句苦累都不曾提。
“替我备一份疗伤滋补的药材,送到幽冥阁。”她轻声吩咐,“告诉他,不必事事躬亲,注意身子。”
“是。”
刚走出宫门,便见宫外街道上,百姓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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