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耕战相济,暗哨惊弦(1/2)
黑风口的晨光刚漫过城楼上的箭垛,沈惊鸿已身着轻便的银纹劲装,站在屯田区的督耕台上。台下,三千余名屯田军民正按队列领取新制的农具——铸铁犁铧泛着冷光,竹编农具整齐码放,这些都是她让人仿照西域图纸改良而成,比旧式农具省力三成。呼韩烈带着白鹰部的族人穿梭其间,手把手教流民辨识草原旱地的土壤特性,他左臂的箭伤尚未痊愈,动作却依旧利落,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踏实。
“郡主,这是本月的屯田进度册。”赵虎快步登上督耕台,将一卷竹简递上,“军户屯田区已开垦荒地八千亩,白鹰部归顺后新增三千亩,加上之前的熟地,黑风口周边可耕种面积已达一万五千亩。按您推行的‘耕战一体’制,年满十六的男丁每日晨耕三时辰,午后操练两个时辰,既不误农时,又能保持战力。”
沈惊鸿接过竹简,指尖划过“粮食储备”一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自推行军户屯田制以来,北境的粮草自给率已从三成提升至六成,户部运送军饷的压力大大减轻,更重要的是,流民与归顺部落通过耕种获得土地,归属感日益增强,原本潜藏的动荡隐患渐渐消解。她抬头望向远处的草原,赫连昭昨日已率狼族骑兵返回王帐,临走前留下五百匹良驹,说是支援屯田区的运输,实则是变相的示好。那枚狼形玉佩还在她怀中温热,草原狼王的心意,如同这北境的春风,隐晦却真切。
“让军需官清点物资,给每个屯田点配发十石麦种、五套灌溉工具。”沈惊鸿合上竹简,沉声道,“另外,通知各营校尉,明日起抽调三成兵力,协助百姓修建灌溉渠,务必在雨季来临前,将黑风口的河水引入东侧的旱地。”
赵虎领命退下,督耕台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沈惊鸿俯身望去,只见几名北境老兵正与白鹰部的族人争执,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她快步走下台,冷锋紧随其后,手按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何事喧哗?”沈惊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争执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躬身行礼。
一名络腮胡老兵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郡主,这些草原蛮子故意破坏犁铧,还说我们的耕种方法不对!”
白鹰部的族人立刻反驳:“我们没有破坏!是你们的犁铧太笨重,不适合草原旱地,我们只是想换轻便的木犁!”
沈惊鸿看向地上的犁铧,只见铸铁犁尖确实有几道刻意砸出的凹痕,而白鹰部族人手中的木犁虽然简陋,却更适合翻耕坚硬的旱地。她心中了然,这并非故意破坏,而是不同耕作文化的冲突。北境老兵习惯了中原的耕种方式,对白鹰部的传统方法嗤之以鼻,而白鹰部族人则难以适应新式农具,双方缺乏沟通才引发争执。
“都退下。”沈惊鸿挥手示意,“赵将军,即刻让人召集铁匠,将剩余的铸铁犁铧按白鹰部的木犁样式改良,保留犁尖的锋利,减轻犁身重量。另外,让军中懂农事的老兵与白鹰部的族人组成‘耕战互助队’,相互传授技巧,不得再以‘蛮子’相称,违者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赵虎连忙应声,心中对沈惊鸿的处事方式愈发敬佩。换做其他将领,或许会偏袒己方士兵,而沈惊鸿却能一碗水端平,既尊重传统,又兼顾实效,难怪能让这些桀骜不驯的草原族人真心归顺。
处理完争执,沈惊鸿正欲返回将军府,一名幽冥阁暗卫忽然从田埂旁的树林中闪出,单膝跪地:“郡主,灰鼠统领在黑石山发现异常,西突厥残部的营帐虽已撤去,但山壁上刻有特殊暗号,疑似在联络草原深处的部落。”
沈惊鸿眸色一沉。莫贺咄虽死,但西突厥的残余势力并未彻底清除,这些暗号很可能是他们与其他部落勾结的信号。她转身对冷锋道:“备马,随我去黑石山。”
两刻钟后,沈惊鸿与冷锋率领十名惊鸿卫抵达黑石山。灰鼠早已在山脚下等候,见她到来,连忙上前禀报:“郡主,暗号刻在西侧的山壁上,是西突厥的‘血狼令’,意为‘召集旧部,伺机复仇’。属下已派人追踪暗号的传递方向,发现是向西北方向延伸,直指草原深处的‘流沙部’。”
“流沙部……”沈惊鸿眉头紧锁。流沙部是草原上最神秘的部落,他们逐水草而居,行踪不定,且擅长用毒与暗杀,向来不与其他部落往来,更不臣服于狼族。西突厥残部与流沙部勾结,绝非好事。
她跟着灰鼠来到西侧山壁,只见几块巨石上刻着暗红色的狼头图案,狼头下方是扭曲的突厥文字,正是西突厥的血狼令。沈惊鸿伸手触摸石刻,指尖感受到残留的朱砂痕迹,尚未完全干透,显然是近日才刻下的。
“看来,西突厥的残部并未远遁,而是潜伏在流沙部的领地,伺机而动。”沈惊鸿沉声道,“灰鼠,你率幽冥阁暗卫潜入流沙部领地,查明西突厥残部的具体位置与兵力;冷锋,你回黑风口调遣两千惊鸿卫,隐蔽在黑石山与流沙部的交界处,一旦发现异动,即刻禀报;另外,给赫连昭发密信,告知流沙部与西突厥残部勾结之事,问他是否需要联手出击。”
“属下遵命!”灰鼠与冷锋齐声领命,各自离去。
沈惊鸿独自站在山壁前,望着西北方向的草原,心中泛起一丝不安。流沙部的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西突厥的残部,若他们联手突袭屯田区,后果不堪设想。更让她担忧的是,赫连昭此时正在整顿狼族内部,能否抽出兵力支援还是未知数。
返回黑风口时,已是黄昏。将军府内,李牧正在等候,见她回来,连忙上前:“郡主,京城传来密信,是三皇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沈惊鸿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萧景渊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中说,朝堂上文臣集团对她“重用草原部落、私扩兵权”的质疑愈演愈烈,宗室成员更是联名上书,要求陛下削去她的镇国女侯爵位,召回京城任职。萧景渊虽在朝堂上极力为她辩解,但压力巨大,希望她能收敛锋芒,暂时放缓新政推行,以免授人以柄。
“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沈惊鸿将密信揉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北境刚刚稳定,屯田制初见成效,朝堂上的人便开始眼红,想方设法打压她。他们根本不懂,若不是她重用草原部落、推行耕战一体,北境的和平根本无从谈起。
“郡主,要不要给三皇子殿下回信,解释一下北境的情况?”李牧问道。
沈惊鸿摇了摇头:“不必。萧景渊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他写信告知我,只是让我有所防备。至于那些文臣与宗室,他们看不到北境的百姓如何安居乐业,只看到我的兵权与威望,就算解释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她顿了顿,沉声道:“传令下去,新政继续推行,灌溉渠加快修建,耕战操练不可懈怠。越是有人质疑,我们越要做出成绩,让陛下与百姓都看到,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胤的江山社稷。”
“末将遵命!”李牧躬身领命,心中对沈惊鸿的敬佩又深了一层。面对朝堂的压力与草原的暗流,这位年轻的郡主始终临危不乱,这份胆识与魄力,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拥有。
次日清晨,黑风口的屯田区依旧一片繁忙。灌溉渠的修建已初具规模,军民们齐心协力,将河水引入旱地,清澈的水流漫过田埂,滋润着干涸的土壤。沈惊鸿骑着马,在屯田区巡视,看到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只要北境的百姓支持她,只要将士们拥护她,朝堂上的那些阴谋诡计,终究无法撼动她的地位。
正午时分,冷锋派人送来急报,说惊鸿卫在黑石山与流沙部的交界处,发现了一支可疑的队伍,大约有五百余人,身着流沙部的服饰,却携带西突厥的兵器,正向黑风口方向移动。
沈惊鸿心中一凛,立刻召集将领们议事。大堂内,烛火通明,案几上摊着黑石山与流沙部的舆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可疑队伍的行进路线。
“这支队伍很可能是流沙部与西突厥残部的先头部队,目的是探查黑风口的防御部署。”沈惊鸿指着舆图,“李牧将军,你率五千步兵,坚守黑风口城门,加强城防;赵虎,你率三千骑兵,隐蔽在黑石山南侧的山谷中,待敌军进入埋伏圈,即刻发起进攻;冷锋,你率一千惊鸿卫,从侧翼包抄,切断敌军的退路;我亲自率领五百幽冥阁暗卫,潜入敌军后方,擒获他们的首领,查明其真实目的。”
“郡主,您亲自前往太危险了!”李牧连忙劝阻,“流沙部擅长用毒与暗杀,您若出事,北境的局势将不堪设想。”
“无妨。”沈惊鸿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这是燕之轩临行前给我的解毒丹,能解百毒。而且,我有幽冥阁的暗卫保护,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只有擒获他们的首领,才能查明流沙部与西突厥残部的勾结程度,以及他们的后续计划。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前往。”
将领们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劝阻,各自领命离去,准备作战。
黄昏时分,沈惊鸿率领五百幽冥阁暗卫,换上流沙部的服饰,沿着黑石山的小路,悄悄潜入敌军后方。这支可疑队伍果然在黑石山南侧的山谷中扎营,营地简陋,士兵们警惕性不高,显然是低估了黑风口的防御。
沈惊鸿潜伏在营地外的草丛中,观察着营内的情况。营地中央的大帐内,一名身着黑色长袍、脸上蒙着面纱的人正与几名西突厥士兵交谈,从他们的对话中,沈惊鸿得知,此人是流沙部的圣女,名叫月姬,此次前来,是为了与西突厥残部商议,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联手突袭黑风口的屯田区,烧毁粮草,劫持百姓,逼迫沈惊鸿交出北境的控制权。
“月姬……”沈惊鸿心中一动。她曾听闻,流沙部的圣女精通毒术与占星术,深受部落族人的敬仰,没想到竟然会与西突厥残部勾结,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她示意暗卫们做好准备,自己则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大帐。大帐内,月姬正坐在案前,翻阅着一本毒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沈惊鸿手持长剑,猛地冲到月姬面前,剑尖直指她的咽喉:“月姬圣女,别来无恙?”
月姬大惊失色,连忙想要起身,却被沈惊鸿的长剑死死抵住咽喉,动弹不得。她看着沈惊鸿,眼中满是震惊:“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沈惊鸿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你与西突厥残部勾结,意图突袭黑风口的屯田区,残害无辜百姓,这笔账,该怎么算?”
月姬脸色一变,随即恢复了镇定:“沈惊鸿郡主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阻止我们吗?流沙部与西突厥残部联手,兵力远超你们,黑风口迟早会落入我们手中。”
“是吗?”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你不妨问问外面的士兵,他们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月圆之夜。”
月姬心中一沉,连忙掀开帐篷的帘子,只见营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她的士兵们正被赵虎率领的骑兵与冷锋率领的惊鸿卫包围,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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