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草原风起,北境弦鸣(1/2)
宫门外的晨光带着初春的微寒,洒在赫连昭挺拔的背影上。狼族骑兵的马蹄声踏碎了皇城的宁静,黑色的洪流沿着朱雀大街缓缓远去,皮甲上的狼头纹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沈惊鸿站在朱红宫墙下,手中紧攥着那枚狼牙玉佩,玉佩的棱角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润,却依旧透着草原独有的凛冽气息。
“郡主,风大,该回府了。”冷锋站在身后,声音低沉。他看着沈惊鸿望着草原方向的目光,那目光中既有盟友的不舍,也有对未卜前路的凝重。自京城叛乱平定后,沈惊鸿便未曾停歇,一边协助萧景渊整顿朝纲,清理太后与南境藩王的残余势力,一边牵挂着北境的屯田与边防,日夜操劳之下,眼底已泛起淡淡的青黑。
沈惊鸿收回目光,将狼牙玉佩贴身藏好,银纹墨袍的下摆随风微动。“吩咐下去,即刻备车,我要返回北境。”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京城的事有萧景渊与陆君邪坐镇,北境刚经战乱,屯田制尚未稳固,草原各部蠢蠢欲动,我不能久留。”
冷锋应声领命,心中早已了然。这位惊世贵女的心,从来都系在那片广袤的北境土地上,系在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与浴血奋战的将士身上。
三日后,沈惊鸿率领惊鸿卫与部分北境援军,踏上了返回黑风口的归途。马车疾驰在官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京城的繁华喧嚣,逐渐过渡到北境的苍茫辽阔。沈惊鸿掀开车帘,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与枯黄的草原,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思绪万千。
此次京城之行,虽平定了叛乱,却也让她看清了朝堂的暗流涌动。萧景渊虽顺利稳固了皇权,但宗室与世家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对她“女子干政”的质疑从未停歇;陆君邪在暗中为她扫清了诸多障碍,却因幽冥阁的江湖属性,被文臣集团视为隐患;而赫连昭,这位草原狼王的深情,如同草原上的烈风,让她无从回避,却又不得不因家国重任而暂且搁置。
“郡主,前方传来急报。”一名惊鸿卫策马追来,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是黑风口李牧将军派人送来的,说草原上的白鹰部突然撕毁盟约,劫掠了我们三个屯田点,还杀害了二十余名负责屯田的士兵与百姓。”
沈惊鸿心中一凛,连忙拆开信函。李牧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信中详细描述了白鹰部的劫掠行径:他们避开了雁门关的守军,从草原与山脉的交界处潜入,专门针对偏远的屯田点,不仅抢走了粮食与农具,还烧毁了刚开垦的良田,手段残忍至极。更令人担忧的是,白鹰部首领呼韩邪在劫掠后,派人送来战书,扬言要联合草原其他部族,夺回被大胤“侵占”的土地,将沈惊鸿赶出北境。
“白鹰部……”沈惊鸿的指尖微微用力,信函的边角被捏得发皱。白鹰部是草原上仅次于狼族的大部族,当年赫连昭统一草原时,呼韩邪虽表面臣服,实则一直心怀异心。此次趁她滞留京城、赫连昭尚未完全整合狼族内部之际突然发难,显然是早有预谋。
“看来,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沈惊鸿眸色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鬼面的身影。虽然鬼面已被生擒,关押在京城天牢,但他在草原与北境的残余势力未必完全清除。更何况,西突厥的叶护可汗虽死,但其残余部落仍在边境游荡,难保不会与白鹰部勾结。
“加速前进,务必在三日内抵达黑风口。”沈惊鸿放下车帘,声音冰冷,“另外,给赫连昭发密信,告知白鹰部的异动,问他是否需要支援。”
她知道,赫连昭此时正忙于整顿狼族内部,安抚因赫连烈叛乱而受损的部落,未必有精力顾及白鹰部。但作为盟友,她必须告知他这一消息,也想看看这位草原狼王的态度——是选择袖手旁观,还是会遵守盟约,与大胤共同抵御外敌。
马车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黑风口。远远望去,黑风口的城楼巍峨依旧,只是城墙上的士兵们神色更为凝重,城楼下的屯田区虽已恢复了些许生机,但远处被烧毁的良田仍能看出战火的痕迹。
李牧将军早已率领将领们在城门外等候,看到沈惊鸿的马车驶来,立刻上前迎接。“郡主,您可算回来了!”李牧的脸上满是焦急,“白鹰部在三日前劫掠了屯田点后,并未撤离,反而在黑风口西侧的野狼谷驻扎下来,兵力大约有两万,还在不断召集草原上的小部落,看样子是想长期对峙,甚至伺机进攻黑风口。”
沈惊鸿翻身下车,目光扫过城楼下的屯田区,看到几名老农正在查看被烧毁的田地,脸上满是痛心之色,心中的怒火更盛。“带我去看看受损的屯田点。”
一行人沿着田埂前行,被劫掠的三个屯田点位于黑风口西侧的边缘地带,靠近草原,此处的田地大多已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土地与散落的农具残骸。几名幸存的百姓看到沈惊鸿,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郡主,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白鹰部的人太凶残了,不仅抢走了我们的粮食,还杀了我的儿子和儿媳,我们可怎么活啊!”
沈惊鸿连忙扶起老农,声音柔和却带着力量:“老人家,您放心,我定会为你们报仇,让白鹰部付出应有的代价。官府会给你们发放新的种子与农具,还会减免今年的赋税,帮助你们重建家园。”
她转头对李牧吩咐:“立刻从粮仓调拨粮食,分发给受损的百姓;让铁匠铺加紧打造农具,三日内务必送到百姓手中;另外,派军医为受伤的百姓诊治,妥善安置孤儿寡母。”
“末将遵命!”李牧躬身领命,心中对沈惊鸿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位年轻的郡主,总能在危难时刻安抚民心,用实际行动赢得百姓的信任。
处理完百姓的安置事宜,沈惊鸿率领将领们返回将军府议事。大堂内,烛火通明,案几上摊着北境与草原的舆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白鹰部的驻扎地点与兵力分布。
“白鹰部的首领呼韩邪,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但他的弟弟呼韩烈却是个难缠的角色。”李牧指着舆图上的野狼谷,“此人精通兵法,擅长埋伏,当年赫连昭统一草原时,曾多次败在他手下。此次劫掠屯田点,想必就是呼韩烈的主意。”
沈惊鸿点了点头,指尖点在野狼谷的位置:“野狼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白鹰部驻扎在此,显然是想以逸待劳。我们若贸然进攻,定会损失惨重。”
“那我们该怎么办?”赵虎忍不住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白鹰部在我们眼皮底下嚣张?”
“当然不能。”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白鹰部虽有两万兵力,但大多是临时召集的小部落士兵,战斗力参差不齐,而且他们的粮草供应全靠劫掠,无法长期支撑。我们只需切断他们的粮草来源,再辅以离间计,让小部落与白鹰部分裂,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李牧将军,你率一万步兵,加强黑风口的防御,同时派小分队在野狼谷外围巡逻,切断白鹰部的劫掠路线;赵虎,你率五千骑兵,伪装成草原部落的士兵,潜入白鹰部的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储备;冷锋,你率领惊鸿卫,联合幽冥阁的暗卫,散布谣言,就说白鹰部为了抢夺粮草,要吞并那些小部落,让他们内部产生猜忌;灰鼠,你立刻派人前往狼族王帐,催促赫连昭尽快回复,同时探查草原其他部落的动向,防止他们与白鹰部勾结。”
“属下遵命!”众将领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去部署。
大堂内只剩下沈惊鸿一人,她看着舆图上的草原,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赫连昭。不知他收到密信后,会作何反应?是会遵守盟约,出兵相助,还是会坐山观虎斗,等待渔翁得利?
两日后,灰鼠带回了赫连昭的回复。密信中,赫连昭表示狼族内部尚未完全稳定,暂时无法出兵支援,但他已下令封锁狼族与白鹰部的边境,禁止任何部落为白鹰部提供粮草与支援。同时,他还告知沈惊鸿,白鹰部的呼韩烈曾派人前往西突厥的残余部落求援,只是尚未得到回应。
“看来,赫连昭是想坐山观虎斗。”沈惊鸿看完密信,淡淡道。她并不意外赫连昭的决定,狼族刚经内乱,确实需要时间整顿,而且草原各部向来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赫连昭能做到封锁边境,已经算是履行了盟友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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