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毒根未除,草原风起(1/2)
黑风口的晨光带着挥之不去的肃杀,昨夜激战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城楼下的焦土还凝着黑色的炭痕,空气中残留着硝烟与毒草混合的怪异气息。沈惊鸿一身银纹墨袍立于城楼,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凤凰玉佩,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草原。晨光中,那片曾见证无数厮杀的土地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仿佛暗藏着无数未醒的杀机。
“郡主,周显通敌的证据已由幽冥阁暗卫送往京城,陆阁主回信说,三日内便会联合萧景渊殿下,将其打入天牢审讯。”冷锋快步走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密信,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振奋,“另外,太医院传来消息,萧殿下的伤势已大好,今日便能在府中理事了。”
沈惊鸿接过密信,指尖划过火漆封口的幽冥阁暗纹,眸色渐缓。萧景渊康复、周显将除,京城的局势总算有了转机,但她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周显只是鬼面安插在朝中的一颗棋子,”她缓缓展开密信,陆君邪的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却透着一丝凝重,“鬼面能策划出火烧粮仓、劫持孩童的毒计,又能精准获取皇上南巡的机密,可见其势力远不止于此。我们必须尽快查清他的真实身份,否则南境藩王起兵之日,便是京城大乱之时。”
“郡主所言极是。”赫连昭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左肩的伤口虽未痊愈,却依旧身姿挺拔,黑色皮甲上的狼头纹饰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昨夜被俘的黑衣人中有几名是西域口音,我已让狼族的萨满祭司审讯,或许能问出些关于鬼面的线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惊鸿紧锁的眉头上,声音柔和了几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北境防线已加固完毕,狼族的三万骑兵也已集结完毕,只要南境藩王敢起兵,我们便能立刻率军南下支援。”
沈惊鸿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眼中带着真切的关切,与往日桀骜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微动,她轻声道:“多谢狼王。只是屯田之事刚遭破坏,流民与降兵的人心尚未完全稳固,若此时贸然南下,恐生变故。”
话音刚落,赵虎便急匆匆地跑了上来,脸色苍白:“郡主!不好了!昨日中毒的士兵中有三人没能挺过来,刚才又有几名流民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上吐下泻,浑身抽搐!”
沈惊鸿心中一沉,立刻随赵虎赶往伤兵营。营地里,十几名流民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面色青紫,嘴角挂着白沫,身体不时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几名随军军医正满头大汗地诊治,却束手无策。
“郡主,这种毒素太过诡异,”一名老军医见沈惊鸿到来,连忙上前躬身道,“腐心草与牵机引的毒素本就猛烈,如今又像是发生了变异,普通的解毒丹根本不起作用,我们……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沈惊鸿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名流民的症状,指尖搭上他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紊乱,体内毒素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她又翻看流民的瞳孔,只见瞳孔已开始涣散,显然中毒已深。“不是变异,是有人在毒素中加了‘锁魂散’。”沈惊鸿脸色凝重,“锁魂散能锁住其他毒素的药性,使其无法被常规解药化解,若不尽快找到针对性的解药,中毒者最多只能撑过今日午时。”
“锁魂散?”赫连昭眉头紧锁,“这种毒草只生长在西域的死亡之海,鬼面果然与西域有关!”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立刻传我命令,让草原上所有部落的萨满祭司,将珍藏的解毒草药全部送来,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解毒,本王都有重赏!”
亲卫领命匆匆离去,沈惊鸿却摇了摇头:“锁魂散的解药并非普通草药能解,需用西域的‘还魂花’与北境的‘冰魄草’混合炼制,还魂花生长在死亡之海的中心地带,地势险恶,且有剧毒蛇虫守护,想要获取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去!”赫连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能救这些人,只要能帮你化解危机,别说死亡之海,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亲自去闯!”他看向沈惊鸿,目光灼灼,“你告诉我还魂花的具体特征,我现在就率领狼族最精锐的勇士出发,定能在午时之前将还魂花带回来!”
沈惊鸿心中一暖,看着赫连昭眼中的坚定,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死亡之海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有去无回,她不能让赫连昭去冒这个险。“狼王不必如此,”她轻声道,“我这里还有一枚‘九转还魂丹’,是当年母亲留给我的保命之物,可解天下奇毒,虽然用在这里有些可惜,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瓶中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九转还魂丹。沈惊鸿小心翼翼地取出丹药,分成十几份,让军医们用温水化开,喂给中毒的流民。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流民们的抽搐便渐渐停止,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脉象也平稳了许多。老军医们见状,纷纷对沈惊鸿躬身行礼:“郡主医术高明,真是救了大家的性命啊!”
沈惊鸿松了口气,将玉瓶收好,心中却暗忖:九转还魂丹仅此一枚,此次用了,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毒计,便只能另寻他法了。看来,必须尽快找到鬼面,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就在这时,一名狼族亲卫匆匆赶来,神色慌张:“狼王!郡主!草原上的白狐部突然反叛,率领族人袭击了我们的粮草运输队,抢走了大批粮草,还杀了我们十几名护卫!”
“什么?”赫连昭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白狐部首领狐烈与我狼族世代交好,为何突然反叛?”
“据逃回来的护卫说,狐烈是受了黑石部残余势力的蛊惑,说您与大胤勾结,出卖草原利益,让白狐部的族人生活困苦,所以才决定反叛,投靠黑石部余孽。”亲卫躬身道,“现在,狐烈已率领白狐部的族人退守到鹰嘴崖,与黑石部余孽汇合,扬言要攻打黑风口,将您与沈郡主赶出草原。”
沈惊鸿心中一凛,白狐部虽然不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但族人骁勇善战,且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今他们与黑石部余孽勾结,无疑是给北境又添了一个大麻烦。更重要的是,白狐部的反叛很可能是鬼面的阴谋,目的是牵制北境的兵力,为南境藩王起兵创造条件。
“看来,鬼面是想让我们腹背受敌。”沈惊鸿沉声道,“一边用毒素扰乱我们的内部,一边煽动草原部落反叛,牵制我们的兵力,这样一来,我们便无法南下支援京城了。”
“这个鬼面,真是可恶!”赫连昭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城砖上,震得城砖裂开一道细纹,“我现在就率领狼族骑兵,去鹰嘴崖平定白狐部的叛乱,将狐烈那个叛徒碎尸万段!”
“狼王不可冲动。”沈惊鸿连忙劝阻,“白狐部与黑石部余孽占据鹰嘴崖天险,且有备而来,我们贸然进攻,只会损失惨重。更何况,我们的主要敌人是南境藩王与鬼面,不能因为白狐部的反叛而打乱我们的计划。”
“那你说该怎么办?”赫连昭看向沈惊鸿,眼中带着一丝急切,“白狐部抢走了我们的粮草,若不尽快夺回来,我们的士兵与流民便会断粮,到时候不用鬼面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沈惊鸿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用离间计。狐烈之所以反叛,是因为受到了黑石部余孽的蛊惑,并非真心与我们为敌。我们可以派人潜入鹰嘴崖,向白狐部的族人揭露黑石部余孽的阴谋,告诉他们,是黑石部余孽与鬼面勾结,想要挑起草原与大胤的战争,从中渔利,而他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同时,我们可以许诺,只要白狐部愿意归顺,我们不仅不追究他们反叛的罪责,还会将抢走的粮草加倍奉还,并且允许他们参与北境互市,让族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个办法好!”赫连昭眼前一亮,“白狐部的族人本就不喜欢战争,只是被狐烈与黑石部余孽蒙蔽了双眼。只要我们能揭穿真相,他们定然会倒戈相向。”他顿了顿,看向沈惊鸿,“只是,鹰嘴崖守卫森严,想要潜入进去并非易事,派谁去合适呢?”
“让我去吧。”沈惊鸿自告奋勇,“我精通易容术与医毒之术,又熟悉草原的风俗,潜入鹰嘴崖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还可以趁机探查一下黑石部余孽的虚实,看看他们是否与鬼面还有其他勾结。”
“不行!”赫连昭想也不想便拒绝,“鹰嘴崖太过危险,里面不仅有白狐部的族人,还有黑石部的余孽,他们对你恨之入骨,一旦你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狼王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惊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我会易容成一名草原女子,混进鹰嘴崖,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且,冷锋会率领几名惊鸿卫精锐暗中保护我,一旦遇到危险,我们便能立刻撤退。”
赫连昭还想劝阻,却被沈惊鸿打断:“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犹豫了。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日,若不尽快平定白狐部的叛乱,夺回粮草,北境便会陷入危机。狼王,你留在黑风口,继续加固防线,安抚流民与降兵,我去鹰嘴崖,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见沈惊鸿态度坚决,赫连昭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只能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小心,若遇到任何危险,立刻发信号,我会率领骑兵接应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狼牙令牌,递给沈惊鸿,“这是狼族的最高信物,你带着它,若遇到狼族的旧部,他们定会暗中相助。”
沈惊鸿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狼族图腾,显然是赫连昭的贴身之物。她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谢狼王。我走之后,北境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当日午后,沈惊鸿易容成一名容貌普通的草原女子,身着粗布衣裙,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背篓,与冷锋及几名惊鸿卫精锐一起,悄悄离开了黑风口,向着鹰嘴崖的方向而去。
鹰嘴崖位于草原与山地的交界处,地势险峻,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沈惊鸿一行人抵达鹰嘴崖附近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悬崖上,将悬崖染成了一片金黄。
“郡主,前面就是鹰嘴崖的入口了,有白狐部的族人守卫,我们该如何进去?”冷锋低声问道。
沈惊鸿观察了片刻,只见入口处有十几名白狐部的族人手持弯刀守卫,一个个神色警惕,目光紧紧盯着过往的行人。她微微一笑,从背篓中取出几株草药,递给冷锋:“你将这些草药送到守卫手中,就说我们是附近部落的萨满,听闻白狐部有人生病,特地前来送药。”
冷锋点了点头,拿着草药走上前去,用流利的草原语对守卫说道:“几位勇士,我们是附近红山部的萨满,听闻贵部有人生病,特地前来送药,还请行个方便。”
守卫们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怀疑。其中一名领头的守卫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冷锋与沈惊鸿等人,沉声道:“红山部的萨满?我们怎么从未见过你们?而且,我们部落并没有人生病,你们不会是大胤派来的奸细吧?”
“勇士说笑了。”沈惊鸿上前一步,用草原语说道,“我们红山部世代居住在草原深处,很少与外界往来,你们没见过我们也正常。至于生病之事,是我们昨日占卜得知的,贵部近日会有瘟疫蔓延,若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也是好意前来相助,绝无恶意。”
她说着,从背篓中取出一株散发着清香的草药,递给领头的守卫:“这是‘驱瘟草’,可预防瘟疫,你可以先拿去查验,若有任何问题,我们愿意听凭处置。”
领头的守卫接过驱瘟草,仔细闻了闻,又递给身边的一名老者。老者是白狐部的萨满,他接过草药,仔细查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这确实是驱瘟草,能预防百病,看来他们确实是来送药的。”
领头的守卫见状,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侧身让开道路:“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进来吧。不过,在部落中不许随意走动,若敢擅自离开指定区域,休怪我们不客气。”
“多谢勇士。”沈惊鸿微微一笑,与冷锋等人一起,跟着守卫走进了鹰嘴崖。
鹰嘴崖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中搭建着许多帐篷,白狐部的族人来来往往,神色却都带着一丝凝重。沈惊鸿观察到,山谷中不仅有白狐部的族人,还有不少黑石部的余孽,他们手持武器,在山谷中巡逻,神色嚣张跋扈,显然对白狐部的族人并不尊重。
“看来,黑石部余孽在白狐部的地位不低。”冷锋低声对沈惊鸿说道。
沈惊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晚上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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