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宫阙藏锋,北境传檄(1/2)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京城的琉璃瓦晕染得暗沉无光。悦来客栈的厢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沈惊鸿的侧脸棱角分明。她指尖捏着那封模仿太后笔迹写就的密信,纸质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中翻涌的寒意刺骨。
“郡主,荣亲王幼子萧允的府邸已探明,位于城南柳巷深处。”冷锋推门而入,玄色劲装沾着夜露的湿气,“属下已安排惊鸿卫暗线,今夜三更便可将密信送入府中。只是萧允年幼,年仅十二,怕是难以主导宗室旧部的动作。”
沈惊鸿将密信轻轻放在案上,烛火映照下,信笺上“拥立”二字的墨迹仿佛泛着诡异的光。“正是因为他年幼,才更容易被宗室旧部当作棋子。”她抬眼看向冷锋,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太后余党蛰伏多日,急需一个名义凝聚势力。萧允是荣亲王唯一的子嗣,又是宗室血脉,恰好能成为他们扯旗的幌子。”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案上摊开的京城舆图,红笔圈出的宗室府邸密密麻麻:“这些人恨我扳倒太后、囚禁荣亲王,早已急不可耐。这封密信,便是给他们递上的一把刀。他们若真敢拥立萧允,便是谋逆大罪,届时无需我动手,陛下自会将其连根拔起。”
陆君邪留在北境前,曾将幽冥阁在京城的暗桩分布图交予她。沈惊鸿伸手在舆图上轻点:“灰鼠已查清,散布谋反谣言的是太后旧部礼部侍郎周显。此人与荣亲王府的长史私交甚密,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推手。今夜送密信的同时,让暗卫盯着周显的动向,看他是否会与萧允府邸接触。”
“属下明白。”冷锋躬身领命,转身欲走,却被沈惊鸿叫住。
“告诉灰鼠,若发现周显与宗室成员密会,不必打草惊蛇,只需记录下时间地点,收集他们私藏兵器、调动人手的证据。”沈惊鸿补充道,“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斩草除根,而是彻底清除朝堂上的这股腐朽势力,永绝后患。”
冷锋应声退去,厢房内重归寂静。沈惊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京城特有的喧嚣涌入,夹杂着远处酒楼的丝竹声与更夫的梆子声。这繁华之下的暗流,比北境的风沙更令人防不胜防。前世她便是栽在这看似温柔的宫阙与朝堂之中,今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抬手抚摸腰间的玉佩,那是陆君邪亲手雕刻的凤凰纹,玉质温润,却能让她在这诡谲的京城中找到一丝心安。北境的安危有李牧、赵虎与陆君邪坐镇,她便能毫无顾忌地在京城掀起一场风暴。
三更时分,城南柳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萧允府邸的高墙,落在后院的梧桐树下。暗卫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后,将那封封缄的密信塞进了书房的窗缝。屋内,十二岁的萧允正被乳母哄着入睡,对窗外的暗流一无所知。而他的贴身小厮,早已被幽冥阁的暗卫买通,清晨便会将这封“太后密令”送到荣亲王府长史手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惊鸿便身着一袭月白绣银纹的宫装,头戴点翠步摇,在冷锋率领的惊鸿卫护送下,前往皇宫。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街道两旁已站满了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镇国公府的沈郡主?听说她在北境拥兵自重,要谋反呢!”
“瞧她这气派,倒真有几分帝王之相。不过一个女子,手握兵权,终究是祸乱之源。”
“嘘!小声点!要是被她的人听见,小命不保!”
冷锋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却被沈惊鸿按住手。她掀开车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围观的百姓,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百姓们被她眼中的威仪震慑,纷纷闭上了嘴,低头不敢直视。
“民心易被谣言蛊惑,但若能拿出实打实的功绩,谣言自会不攻自破。”沈惊鸿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无波,“北境互市的红利、屯田的成效,还有平定赫连烈兵变的功劳,都是我最好的筹码。”
马车抵达宫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太监躬身行礼:“沈郡主,陛下在紫宸殿等候您多时了。”
沈惊鸿颔首,款步走下马车,在太监的引领下,沿着长长的宫道向紫宸殿走去。宫道两旁的古柏苍劲挺拔,枝叶间的晨露滴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的心上。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如铁。皇上端坐龙椅,脸色苍白,咳嗽声此起彼伏。两侧的文武官员分列而立,目光复杂地看向殿门口。太后余党与宗室旧部们面带不善,而寒门官员与支持沈惊鸿的武将则面露担忧。
沈惊鸿走进殿内,躬身行礼:“臣女沈惊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皇上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沈惊鸿,你在北境多有建树,朕已听闻。只是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说你拥兵自重,勾结狼族,意图谋反,你可有何话说?”
沈惊鸿直起身,目光直视皇上,声音清脆有力:“陛下,臣女冤枉!所谓谋反之言,纯属无稽之谈,是有人恶意散布谣言,意图污蔑臣女,动摇大胤的根基!”
“无稽之谈?”礼部侍郎周显出列,躬身道,“陛下,沈惊鸿在北境私设暗卫,名为惊鸿卫,实则是她的私人军队。她还与狼族狼王赫连昭私定盟约,开通互市,名为互利共赢,实则是在为谋反积蓄力量。北境的将士们只知有沈郡主,不知有陛下,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周大人此言差矣!”沈惊鸿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惊鸿卫是为了守护北境安宁,抵御外敌而设,每一名暗卫都对大胤忠心耿耿。北境的将士们敬重我,是因为我与他们同甘共苦,一起抵御狼族入侵,一起推行屯田,让他们能安居乐业。这难道也成了谋反的罪证?”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叠奏折,高高举起:“陛下,这是北境百姓联名上书的请愿书,上面有五万余名百姓的签名,恳请陛下保留互市与屯田制,留住臣女在北境主持大局。另外,这是北境互市的账目清单,开市至今,已为大胤创收两百万两白银,补足了北境军饷的缺口。这些,都是臣女忠心为国的证据!”
太监将请愿书与账目清单接过,送到皇上面前。皇上翻看着厚厚的请愿书,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却都饱含着百姓的真挚情感。他又看了看账目清单,上面的数字清晰明了,无可辩驳。
皇上的脸色渐渐缓和,咳嗽了几声,沉声道:“沈惊鸿,这些证据,确实能证明你在北境的功绩。只是,你与狼族私定盟约一事,终究不合规矩。”
“陛下,臣女与赫连昭定下的盟约,是基于平等互利的原则,旨在维护北境的和平与稳定。”沈惊鸿躬身道,“狼族经赫连烈兵变后,实力大损,急需休养生息。而我大胤也需要时间巩固北境防线,推行屯田。这份盟约,对双方都有利无害。况且,盟约中明确规定,若有外敌入侵,狼族需与大胤并肩作战,共守疆土。这难道不是对大胤有利的事吗?”
就在这时,宗室中的福亲王出列,怒声道:“休得狡辩!你与狼族勾结,便是背叛大胤!陛下,臣恳请陛下即刻削去沈惊鸿的兵权,将其打入天牢,彻查其谋反罪行!”
“福亲王!”沈惊鸿目光直视福亲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你口口声声说臣女谋反,可有确凿证据?若是没有,便是污蔑忠良!臣女在北境出生入死,守护边疆安宁,而你却在京城坐享其成,还在这里颠倒黑白,不知是何居心?”
福亲王脸色涨红,一时语塞。他身后的几名宗室官员见状,纷纷出列附和,大殿内顿时一片混乱。皇上皱着眉头,咳嗽不止,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感到厌烦。
沈惊鸿见状,心中冷笑。这些宗室旧部,果然如她所料,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她正欲继续辩驳,却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驿卒手持急报,快步跑了进来。
“陛下!北境急报!西突厥叶护可汗率领十万大军,突袭黑风口,赫连昭的狼族骑兵奋力抵抗,却节节败退!黑风口守将派人求援,请求陛下速派援军!”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上脸色骤变,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什么?西突厥竟敢突袭我大胤北境?”
沈惊鸿心中一沉。西突厥此时出兵,显然是早有预谋。赫连烈兵变时,西突厥便暗中支持赫连烈,如今赫连烈已死,他们便亲自出手,想要夺取北境的土地。黑风口是北境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雁门关便会直接暴露在西突厥的兵锋之下,北境的和平局面将彻底被打破。
“陛下,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西突厥兵力强盛,狼族骑兵已伤亡惨重,若不尽快派出援军,黑风口恐难坚守!”沈惊鸿躬身道,声音急切,“臣女愿即刻返回北境,协助李牧将军与赫连昭,共同抵御西突厥的入侵!”
周显见状,连忙道:“陛下,不可!沈惊鸿与狼族勾结,若让她返回北境,手握兵权,与西突厥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周大人!”沈惊鸿怒声道,“如今北境告急,国难当头,你却还在这里猜忌忠良!西突厥大军压境,若不尽快出兵救援,北境便会落入敌手,京城也将危在旦夕!到时候,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皇上脸色凝重,沉思片刻,沉声道:“沈惊鸿,朕相信你对大胤的忠心。朕准你即刻返回北境,率领北境所有将士,抵御西突厥的入侵!粮草与军械,朕会让户部加急运送!”
“臣女遵旨!”沈惊鸿躬身领命,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皇上虽然忌惮她的兵权,但在国家利益面前,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陛下,万万不可啊!”福亲王等人纷纷劝阻,却被皇上挥手打断。
“够了!”皇上厉声道,“北境安危,关乎大胤的生死存亡。沈惊鸿在北境多年,熟悉那里的情况,由她率军抵御西突厥,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们若再敢阻挠,便是通敌叛国!”
福亲王等人脸色惨白,不敢再言语。周显看着沈惊鸿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没想到,西突厥的入侵,竟然让沈惊鸿化解了这场危机,还让她再次获得了兵权。
沈惊鸿走出紫宸殿,心中感慨万千。京城的阴谋诡计,远比北境的刀光剑影更令人疲惫。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北境的百姓需要她,大胤的江山需要她。
冷锋早已率领惊鸿卫在宫门外等候。看到沈惊鸿出来,连忙迎上前:“郡主,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沈惊鸿翻身上马,“西突厥突袭黑风口,陛下已准我即刻返回北境。我们快走,前往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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