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冒名顶替在云梦棉纺技校的提心吊胆的学习生活(2/2)
他还说分配的工作肯定不会是在机器上织布,他以为是学习毛巾的款式图案设计,还有服装裁剪的。
下午,我们全体新生,去参观了棉纺厂,一排排的机器轰隆隆的在运行,机器声音震耳欲聋,空气中夹杂着汽油,棉絮等十分难闻的味道。
刚好外面刮来一阵大风,卷起了棉絮灰尘吹在了我们每个人的鼻孔里,皮肤上。
这个棉纺厂特别大,有很多的车间,是全国最大规模的棉纺基地。
我注意观察了,女工们没有一个戴眼镜的,因为她们全身全副武装,头上戴的帽子,脸上蒙的口罩,身上也裹得严实。
我看见她们主要是在接棉纱头,我根本就看不见,以后工作怎么办?
老师在一路讲述,要注意的危险事项。
我想,我粗心大意,马马虎虎的,眼睛又看不见,如果一不小心,头发衣服什么的卷到机器里,发生了危险怎么办?
我不可能在棉纺厂工作的,根本就不适合。
我也想过,爸爸为了送我来云棉技校读书,又是为我买日用品,又是给生活费我,花了不少钱,可是,早走总比晚走好,趁着损失不大。
我也想了很多,想到回了职高之后,同学们一定十分的惊奇,因为我请了这些天的假。
特别是像母老虎一样的班主任,她因为我请假对我的成见很深的,这次我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她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话让我难堪的。
我想将来职高毕业了去学服装设计,裁剪,以后开个门店,卖自己设计的,自己做的衣服。
1993年9月15日星期三晴
早晨,老师让我们去四楼的大礼堂开会,今天讲的是法制教育。
讲课的是派出所来的民警,他谈学校的纪律,谈父母用血汗钱供我们来这个地方读书不容易,听得我更加的伤心,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下午,举行了开学典礼,校长给我们作了报告。
他语重心长的说,“同学们,我知道,作为一个女孩子,你们能来这个学校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
父母为了你们来读书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和血汗钱,现在的那个家庭都不太宽裕,你们大家在这里读书,应该好好学习,不能糟蹋父母的血汗钱。”
我听了这些话更加伤心了,泪水又再度的流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我把眼睛眨了几下,又闭了几次,才把泪水硬生生的又逼回眼睛里面。
这些天,我一直在痛苦中煎熬,我也想既来之,则安之,可是,我怎么能够安心。
同学们叫我“萍萍”的时候,我大多时候是没有反应的,木讷讷的,没有意识到我以后就是萍萍了。
但是,因为言语不通,我可以装傻。
中午,我又写了一封信给爸爸,讲了我所有的顾虑。
下午,同宿舍的陈锦娴和孙丽带我去逛街。
这个县城的面积很大,和我们市区差不多,高楼大厦也很多,只是老城区很破旧。
新城区的商店很多,学校在老城区,所以之前我出去逛没有看到商店。
我内心里想在这里上学,我喜欢云梦,这个地方不错,比我们县城好多了。
只要学习一年,第二年就能到工厂实习上班,工资有150元,工资也不算低。
我们一起去逛了中心商场,我在礼品店看中了一个小红兔子的玩偶。
因为是最后一个了,兔子的鼻子是歪的,胡子一边长一边短,耳朵也是歪的,丑就丑吧!我花5.5元买下了这只丑兔子玩偶。
1993年9月16日星期四晴
今天大清早,我起床了。
昨晚,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我决定留下来试试,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想想爸爸为了我的将来,连休息时间都没有,马不停蹄的忙我来云棉上学的事情。
为了让我生活得安心,他临走时,把身上的钱都掏给我了。
为了让我来读书,他在家里建房子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借债让我来上学。
我听同学说,如果学习优异,以后工作可以自己选择工作岗位。
我想,等我实习完了,拿到毕业证以后,让大伯想办法把我转回市区的棉纺厂去。
于是,我给爸爸写了一封快件,告诉他,我想留下来试试,那些顾虑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想继续在云棉读书,不回去了。
不过,国庆节学校会放三天假,请他来学校接我回家休息。
寄快件的信件好贵,邮票一元钱,信封五角钱,我问了邮递员,她说,“快件一天就可以到了,慢件需要三天的时间。”
今天开课了,我视力不好,看不见黑板,挺烦的,老师点人回答问题,把我吓得要死。
老师说,“国庆节学校要举行庆典,9月30号举办,同学们可以报名跳舞,朗诵,小品,服装表演。”
同宿舍的同学让我报名,她们说,“萍萍,你长得这么漂亮,你去参加一个节目,为我们宿舍争光。”我摇了摇头,我什么才艺都没有啊!
老师也过来问我,“萍萍,你怎么不报名啊?”
我低下头说,“我不会跳舞。”
孙丽和我说,“萍萍,参加节目不妨碍放假,而且,文艺表演得了名次,还有利于分配工作。”
她说得我十分的心动,我想到了职高学校的服装表演,可以照搬过来,就是要花钱买彩纸,要投资,还需要模特。
或者,搞一个小品,上学时,学过莫泊桑的《项链》,可以改为小品。
1993年9月25日星期六晴
“时光弹指一挥间。”眨眼的时间,我从云棉技校又回到了我们县城。
事情要从9月18日讲起。
那天,是星期六,我和陈锦娴闲得无聊去逛街,回来后,同宿舍的吴桂清告诉我,“萍萍,你爸爸刚刚打电话你了,你回来得刚刚好。”
我急忙冲向了老师办公室,不巧的是,爸爸已经挂了电话。
我失望的瞬间,电话又响起来了,竟然是大伯打过来的。
他说,“薇薇啊!我看了你写给你爸爸的来信,也十分冷静的考虑过了你提出的疑虑。
明天我派司机来接你回家。我们之前的考虑的确不太妥当。”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情也十分矛盾,我和同宿舍的同学们相处得十分的融洽。
特别是陈锦娴,对我非常好,她像大姐姐一样照顾我,我很喜欢她,她给了我从所未有的关心与温暖。
我舍不得她们。
我喜欢云梦,觉得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希望能够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