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妈妈冲到服装市场打骂我回家(2/2)
她的举动吸引了更多围观的人,有些后来围观的人,不知道情况,问,“怎么了?逮到女小偷了?”
我面无表情,心如死灰,我能怎么样,无法逃离。
她出了气,气势汹汹的,推着自行车转身,边走边像农村哭丧的声音骂我,“你这个短阳寿的死侠子咧———!给老子跟着,老子回家了再收拾你。”
看她推着自行车,大踏步的样子,屁股一颠一颠的,仿佛是得胜的将军,又仿佛能够让别人看到,她多么的厉害,对姑娘又骂又打的,耍了一番做母亲的威风。
我面色阴沉的跟在她的后面,仇恨的瞪着她,我恨我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恨我年纪小,恨我没有毕业,不能躲得远远的。
萍姐悄悄的走了上来,皱着眉头看着我说,“薇薇,疼不疼,你妈妈真是个泼妇,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打你骂你,完全不给你一点面子的。
这要是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亏你忍受得住的。
如果是我就算是死,至少都要和她拼了。”
我忍着要流下来的眼泪,红着眼睛说,“我和她拼了能怎么办,我离家出走吗?谁养活我,我还在她们的户口本上,我什么都没有,怎么找工作?
就算拿了户口本,我只读了高一,就是初中的文凭,出去能做什么,我只能忍到把高中文凭先拿到手上再说。”
我尴尬极了,和萍姐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子,重男轻女,不喜欢我,觉得生了我就该感恩戴德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一闹,服装市场围满了人,我是女主角,真的很丢人。
在所有的围观者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我极其艰难的移动着步伐,心里十分的仇恨妈妈,如果能用其它的词语代替妈妈两个字,我不想用妈妈来称呼她。
她不配。
她像泼妇一样的,仍然在边走边骂,路上的人都惊奇的看着她,以为她是神经病。
而我,远远的跟在了她这个神经病的身后。
我恨恨的想,“我是做错了什么,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为了不被她挑刺,我大清早就起来了,辛辛苦苦的忙了一早上,洗了堆成小山的衣服,做完了所有的事情。
我一直任劳任怨的,她却怎么都不满意,每天不把我当作佣人一样的使唤,辱骂,她心里就不舒坦。
也许佣人这个词语还不够贴切,乡下人骂小偷,都没有这么狠的言语。
何况,我还是个女孩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是我的妈妈,我是她的女儿,多么可悲的笑话,多么残酷的现实,我恨不得立刻死了,像她骂的那样。
把命还给她,想着一辈子要和这样的家庭纠缠一生,摊上这个泼妇做妈妈,我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到了路面宽点的路上,她边骂边扯着我的耳朵,推搡着我,恨不得把我的耳朵扯下来。
从服装市场到家里的一路,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她如同威风的将军,一路骂,一路扯着我的耳朵,推搡我,打我。
我想,今天整个县城逛街的人,都看了一场好戏吧!
一路上,我思绪万千,但是,发现自己无可奈何,我没有破解的方法,只能承受,我头脑十分的沉重,很是绝望。
她瞪着眼睛,眉毛挑得高高的,一张嘴仍旧絮絮叨叨的骂,那脸色,那眼神,比魔鬼还要凶狠。
我一路走着,回想从前,从我记事起,她就是这个泼妇样子,没有知识,没有教养,动不动就泼妇骂街,从生产队,到乡下的街上,到县城,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泼妇。
她在外面,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但她依然我行我素。
之前我劝过她,她反过来插着腰骂我,“老子一大把年纪,还要你来教训,给老子滚到一边去。”她摆出一副长者的架子。
爸爸也经常劝她,让她注意点分寸,她马上叉着腰,鼓着眼睛和爸爸吵,“老子不好,你就莫找老子做媳妇撒。
你那个穷x屋里,当初穷得叮铛响,老子瞎了眼睛跟了你,倒了八辈子的霉,你现在有点钱了,当了点小官,就想甩掉老子,我呸!…。”
总之,她油盐不进,也不分辨别人说的好话坏话,只要是说她一点不好,她就会不依的骂个不停,一直到精神疲惫,没有力气,怒气骂消为止。
家里人都不想和她说话,因为不知道说到什么话,就会撩到她,惹到她,被她骂个狗血淋头。
家里的亲戚,除了舅伯和姨伯,没有任何一个人瞧得起她,她就像一堆臭狗屎一样,没有人肯多看她一眼。
像她们说的,“你妈妈就算以后能穿金戴银了,穿再体面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是个泼妇的事实,她只要是张开嘴都现了原形。”
家里的亲戚都说妈妈不会为人,家里爸爸那边的亲戚都让她得罪光了。
她不会说话,也不想想什么话能说不能说,说话从来不经大脑的。
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人和她连正常的交谈都维持不了,就不理会她了。
一路上,就这样,回到了家里。
她仍然骂骂咧咧个不停,在外面我嫌丢人,没有和她争论。
我冷冷的问她,“我又是犯了什么错,值得你费这么大的精神去找我?”
她鼓着眼睛,伸出巴掌对着我的肩膀使劲的抽打了几下,骂道,“你这个抽乱筋的死侠子,老子捏死你都不犯法的。
你家务事都不做,就跑出去玩,不知道辛苦的东西。”
我看着她说,“你不会用眼睛去看,堆成山的衣服我洗完了都花了几个小时,我忙了一早上做家务,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她竖着眼睛,凑近我骂道,“你还有脸说,你连厨房都没有搞干净。”
她的口水都喷在我的脸上。
我更加觉得可笑,我冷冷的说,“不就是锅碗瓢盆,我有那个东西没有洗干净的,你说说看,能让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挥着大手打了我的脑袋几个巴掌,骂道,“你搞邪了吧!还敢和老子犟嘴,早知道你是个这样子的东西,老子生下来就把你丢粪坑里淹死了。
让你活着和老子犟嘴,想气死老子。
你自己说说,你把锅洗干净了没有?”
我冲到厨房,拿起锅递到她面前,吼道,“你看看,锅那里不干净了,你不喜欢我就明着说,想骂我想打我就明着说,扯那么多理由干什么,我生到你这个屋里就是罪过了。
我是个姑娘就是罪过了。
你不想生我,你当我想生在你这个屋里了!”
她只是扯的理由骂我,看到锅里是干净的,于是指着锅底喊道,“锅底,你的锅底没有洗干净。”
我不想和她争辩了,和一个疯子吵什么,浪费精神,我是姑娘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