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中考后的旁惶 听爸爸讲爷爷的故事（2/2）

我是个惹人讨厌的人吗？都不喜欢我。

我陷入了自我否定，我想，那就一个人孤独吧，再也不交朋友了，免得老被戳心窝子，免得被别人讽刺。

天气依旧好热，今天星期二，电视台机器检修，今天所有的电视台都不放电视，闲得无聊，和弟弟一起找爸爸讲故事。

弟弟上去推了推靠坐在堂屋藤椅上吹电扇的，脚搭在另一个凳子上的爸爸，“讲故事我们听，讲你小时候造业的事。”

我走过来坐在另一把藤椅上笑了笑，双手托着下巴，双腿瞪在藤椅前面的空隙处，望着爸爸说，“爸爸，说一个，你小时候的事像电视剧，很精彩。”

爸爸一听，兴致来了，笑了笑说，“那我讲讲你爷爷。”他搓了搓手。

他倒了杯凉茶端到手上，放下了搁着的双腿，做好长篇大论的架势。

“你爷爷呐，以前是个大厨师，手艺特别好，在市区的某处开了一座酒楼，名字叫四宜春。”

我们眼睛发亮的看着像相声演员一样讲故事的爸爸。

“那么有钱啊！那我们家里怎么这么穷呢？”我怀疑的撇了撇嘴问。

“你听我说撒。”爸爸对着我压了压手说。

“日本人来了市区，飞机轰炸，你爷爷把金首饰和金条藏酒搂的水管里，就逃命去了。”

“东西咧，老爸，金子呢？”我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差点因为太急，带翻了椅子。

“金子啊——，没有了！”爸爸遗憾的说，“就是穷才找你妈妈做老婆，我要是有钱啊，就是城里的少爷了，你妈妈这个穷光蛋，又不漂亮，要靠边站。”

“呸，呸呸呸，你讲故事啊，废话我不听的。”我冲过去拧着爸爸的耳朵，“快说故事，莫七的八的，你再说别的，我就告诉老妈，回来和你打架。”

爸爸歪着头笑了笑说，“要是找到了金子，你们都跟着享福了。”

我又冲过去捂住爸爸的嘴，踢了踢他的腿，“闭嘴，少说废话，讲故事，还享福，我呸！”

我端过来藤椅坐在爸爸旁边监督他说，“你以为我勺，找了别人当老婆，那里有我和弟弟了。”

“哦，哦，不勺啊！”爸爸哈哈大笑，双手拍着藤椅的扶手。

“老爸，你快点讲，再不说我拳打脚踢了。”弟弟也烦了，抖了抖他的小拳头说。

“嗯，啊！”爸爸进入了讲相声的状态。“你爷爷看到飞机轰炸，没命的跑，路上很多房子都炸垮了，飞机在天上飞，炸弹往，爷爷跑出来了没有？”

“你勺了吧，没有爷爷，那个生爸爸，你真是个猪吧！”我瞟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弟弟。

“你爷爷啊，拼命的跑，路上到处都是死尸，有的还烧焦了。”爸爸上下摆动着左右手，做着手势。瞪着眼睛表示惊恐。“地上到处都是掉的东西，金子都有，但是断掉的胳膊腿也有，都是被炸死的人炸飞的，你爷爷胆都被吓破了。”爸爸做出跑的姿势，“你爷爷只顾着逃命不敢捡，担心跑慢了也会被炸死了。”

我想，如果是我，怎么样也要捡几块金子抓着。

“他算是捡了一条命，才跑回来。不知道多少人都死了，他命大啊！”

“后来呢？金子呢？”我的脑袋里只有金子。

“没有了，后来稳定点他偷偷去找了的，到处都炸得看不出来，哪里找得到。找到了酒楼原址的，都炸塌了，那个能翻得动，后来修房子的人得好处了。”

“哎，我都不想听了，好气呀！”我不耐烦的喊。“没钱了，没钱了，不想听了。”

这个结果，好遗憾！

“你大伯妈的爸爸和爷爷以前一起开过餐馆，都认识。所以你大伯才和你大伯妈相亲结婚。”爸爸神秘的说。“要不，你大伯他，好多女的追他哦！”

“哦，哦，是这样啊！”我感兴趣的点了点头说。

我沉思着说，“老爸，你说，要是爷爷还活着，我家里的一些事，大伯是不是更容易帮忙呢？”

爸爸想了想说，“肯定呀，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大伯这大的官，又是我哥哥，他不开口给我帮忙，我找他，就是求人，人不求人一般高，求人矮一截。”

“要是你爷爷还在，吼都要吼着大伯把事办了，不办，两拐杖呼死他，打得他认得。他们都怕你爷爷，你大伯妈还不是怕他，你爷爷在，一句话的事，他们把腿都要跑断，把事都搞好，还用得着我和你妈妈跑这里求那里。”爸爸无限感慨又遗憾的说。

“就说你读书吧，你爷爷说了要安排你的工作，他想着法子都要安排，不安排你爷爷让他有好日子过，天天追着他骂，他丢不起那个人。”

我听了又好笑，又心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想流出来，在眼眶里打转，心里一股酸酸的情绪蔓延，“爷爷，我好想你，只有你最喜欢薇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