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代 十一 初三下学期 这么多作业写得完吗?(2/2)
对了,今天早晨过早的时候,碰到好朋友俊的妈妈,她对我说,“我家俊俊在市区的一个厂里做拳击用的手套,工资还可以。”
那就好,我的朋友在过比较好的生活,不是吃苦受罪,我想。
同学刚和同学继红说,“有人也想买我家镇上的房子。”(他家住在我暂住的工厂隔壁。)
他说,“别人开价一万五,我家还不愿意卖,别人还要再加价。”
“他家的房子是两间两层,比我家房子小。但是,他家在镇上,我家在镇子后面湾子里。
这样说,我家的房子卖了一万块钱,是卖亏了吗?”我暗暗的想。
昨天,把卷子给爸爸签名的,他忘记了签,结果,语文老师找我去办公室谈话,说,“那你以后让妈妈签吧。”
我低下头小声说,“我妈妈没读书,不会写字,会写字也不会给我签字的,她不喜欢我这个女孩子,只会骂我。”
语文老师望着我就没有说什么了。
1992年3月19日
又停电了,本来想看《雪山英侠》,没有看成,也没有写成日记,熬到十二点钟也没有来电。
1992年3月29日
又停电了,我心情坏透了。我现在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都像牢笼中的鸟,我决定星期天天气好点了就去县城散心。
我和爸妈最近的关系很差。
今天看爸爸把洗脸和洗脚的毛巾乱洗吵架了。
我说,“洗脸是洗脸的,洗脚是洗脚的,为什么弄混了瞎扯着洗呢?洗脚的毛巾洗脸这样很脏,脚多臭啊!”
今天中午放学回家,扯着喉咙喊弟弟和妈妈开门,她们都没有听见,我喊得喉咙痛,只能用脚踹门,踢了几十下,动静很大,妈妈听到了才来开门。
我板着脸气得眼泪冒。
心想,“我家小狗黑豹回家了,只要旺旺叫几声,她们肯定能听见,马上跑来开门,我回家喊得喉咙痛她说没听见,我连狗都不如吗?”
中午,弟弟递给我同学芬写给我的信,我准备给同学芬回信的,没有写成。21日再写。
我目前的成绩不好,又不愿意学习了就是作文还是每次都是范文,老师都让我朗读自己的作文,我也想尽办法写好作文。我随便写的,老师都说写得好。
也许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同学琼前几天租了一本《铁笛秀士》,鬼谷子写的。是下集,我看了看,觉得比金庸他们的差点,但也算可以。
今天同学燕在看《一颗红豆》,我之前在舅伯家看过这本书,当时没有封面,不知道书的名字。
今天时间有限,搁笔。
21日清晨写。
1992年3月21日大雨星期六
今天下午,语文考试。
我想爷爷了!
下午放学了约着同学继红一起去爷爷的做的老房子玩。
因为没有房子的大门钥匙,我们从抽水的岗上弯着走的。
岗上有条路,和我老家后面院子相连,后院没有上锁,我们在院子里转了转。
栀子花树还是那么的粗壮,但是物是人非。
我想到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想起了我的爷爷,想起了我在栀子花树下摘栀子花,想起爷爷对我的好,给我买这买那…,触景生情,很伤怀!
我在老家院子里想起往事,伫立了很久。
我不想从湾子里走,见到村里人,他们人情冷漠,还会说,“城里伢回来了…。”
他们酸得冒泡!尽管我家还没有搬去县城里,但是,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是的,很多人都转不了户口,也没有办法在城里批到地基做房子,他们羡慕又妒忌。
可是,这个镇上临时的住所,也不是好的地方,工厂废弃了,瓦也是坏的,下雨到处都漏雨,窗户玻璃也是破的,除了房间里是密封着,才是温暖的。
下雨时,到处都是湿的,我家临时住,也不可能去修缮公家的地方,而且有钱就租房子去了,也不可能蹭免费的位置住啊。
提桶水还得去对面的毛巾厂,打里面的井水,上厕所也要跑去那里,一排排的蹲坑。
没有人还好,有人时,都蹲在那里,面面相觑,好尴尬的,很不是滋味。
有人物如坐针毡,是不可能拉出来的,每次都憋着,有人时才能拉出来。
有时候看见没有人,我就赶紧的用尽全力的让自己快点拉出来。
每天,不管我多早起床,我都是有多少时间浪费多少时间。
我很磨叽,我们这边的土话叫“晕”。
总是磨叽到快上课才出发,连热干面都是在路上边走边吃,赶着吃完的。
与同学琼,还有同学继红一起上学放学。
我的确是忘记了寂寞,但是,也是一种精神伽锁,锁住了我的自由,我如同笼中之鸟。
我感冒了,流鼻涕,以前没治好的流鼻血的毛病又犯了,不流鼻涕了,开始流血。
妈妈经常说我是肥猪,经常用土话骂我,说我是“肥股大掌的侠子”,长肥了才流鼻血。
我一个正在生长发育期的孩子,慢慢长高长重就这么让她难以接受吗?我真的不懂她这个大人的心思。
既然这样,“那么流鼻血就流吧,是不是流血后我真的会变瘦点呢?
死了也无所谓吧,反正又没有人关心我。”
这些天停电,好心烦呐!
因为老是停电,同学燕让我画的画还没有画完,同学金华也订着在。
我有点舍不得了,花了好长时间画的,自己也没有留着。
算了,画吧!
弟弟昨天租了圣斗士的书,我借机看了书上的不少人物画像,可以照着画画。
今天同学琼说要租书,让我陪她一起去。
书店很干净,比较大,摆设很别致。书排列得很整齐,每本书都标明作者,编号。
同学琼挑了半天,翻看的时间很长,她一本也不喜欢,就没有租书。
那书店的老板的儿子看我们翻看了半天,没有租书,很气恼的看着我们。
老板的妈妈,一个婆婆也斜着眼睛,瞅着我们。
“真是一辈子都不去他家租书了,还给脸色看。”我气恼着对着同学琼说。
她嘻嘻笑着说,“气什么呀!想租书只能去他家,整个镇上独此一家。”
我偷偷的攒了不少钱,但不知道要买什么,就只能天天买吃的。
回忆一下,1992年春节。
我和家里人去市区的一个最大的公园,每个人花了十块钱的门票,去玩了“西游记宫”。
里面是把西游记的故事情节都浓缩了放在了里面,景色很有意思。
一个个重要事件的景点,原版还原,人物一比一的,而且有声控,能动的那种模型人物。
还有真人打扮的各种西游记的造型在里面穿来穿去,和游客打着招呼。
从孙悟空被压五行山…。
唐僧师徒形象非常像。
最可怕的是白骨洞,有会游动的巨蟒,到处都是白骨骷髅,里面的光线是暗紫色,晃过来晃过去的,显得非常的恐怖。
阎王殿阴森森的,到处都是会动的各种鬼,而且还发出恐怖的叫声。
我很胆小,经常被突然响起来的鬼叫声吓得哇哇大叫。
里面每一处布景,都有功德箱,里面扔满了各种纸币。
我们还去了市区的爷爷家里,我们是专门来看市区的爷爷的。
听说他得了胃癌,治不好了。
提起市区的爷爷,说来话长。
我都是听爸妈说的。
我乡下的爷爷年轻的时候脾气非常不好,其实他的脾气一直都不好,和大伯一家也相处不好,和我爸妈也相处不好,才会有一段时间和妈妈吵架了搬去村里的林场去守林场。
他只不过是非常喜欢我,对我非常好罢了。
年轻时爷爷估计也是经常家暴奶奶吧,我猜。
爸妈说,有一次奶奶就被打跑了,丢下了家里的两个小孩(姑妈,大伯),抱着爸爸,怀着叔叔,不和爷爷过日子了。
“那个时候应该没有结婚离婚这个说法吧。”
奶奶的妈妈住在市区里,那时候自己已经建了一间两层的楼房,和小儿子一家一起住。
她年轻时候是大户人家的奶妈,也算是有点积蓄的。
解放后就给别人家做洗衣服,看小孩的事。
奶奶就投奔去了。
奶奶非常的漂亮,家里以前还有奶奶的照片,非常的漂亮,堪比旧社会的电影明星。
我们家里的姑娘只要长得漂亮的,就会被提出来和奶奶比较,“哎!长得真漂亮,这么好看,像你奶奶,你奶奶是远近出了名的美女,真是漂亮…。”
我是经常被比较的,都说我和奶奶很像!
可是,从小到大,每次听到这些表扬,我都暗想,“可奶奶是疯子啊!我不要成为疯子,和她一样是不是会变成疯子啊!”
我的奶奶后来认识了市区的这个爷爷,一共生下了五个小孩(大姑,小姑,以及三个叔叔)。
奶奶特别牵挂着乡下的孩子们,特别是在那个饥荒的年代。
市区的爷爷家里条件比较好点,于是,她和市区的爷爷经常攒一些吃的,送回乡下。
我爸爸和叔叔又被爷爷要回了乡下。
奶奶和继爷爷听说是经常性的救济乡下的孩子们。
但是,她的婆婆,爷爷的妈妈,非常的恨她。
每一次都只让她留下东西,不让她见小孩们。
有一次,她再次回乡,她的婆婆骗她的说,“两个儿子死了…。”
她一直没有看见过小孩,信以为真。
在生了最小的叔叔后,家里人发现她不太正常了。
她以为我大伯和爸爸死了,想得多了,就疯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疯癫,大多时候正常。
她有时候疯癫,有时候正常,疯癫时光着身子到处跑,经常跑不见了,家里人到处找她。
但是,她也是幸运的,每次流浪都被找了回去。
后来,她疯癫狠了,家里人就把她关了起来。
这个时候,最小的叔叔都已经成家了。
其实后来清醒的她,已经知道两个儿子没有死,但是,她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无法复原了。
因为后来我大伯爸爸叔叔长大点后,懂事点了以后,经常去市区的爷爷家玩,那个年代太穷了,肚子都填不饱,真的是吃糠咽菜。他们能想到的就只能经常投奔市区的爷爷了。
爸爸说,小时候他还在市区带过最小的几个叔叔,自己也饿得很,经常偷吃他们的米糊糊。
我记得小时候,爸妈经常带着我和弟弟去奶奶家玩。
小叔叔只要和她说,“你二儿子一家来了,快来迎接着啊!”
她马上会变得正常,自己要求穿上衣服。
平时的她都会扯烂身上的各种衣服。
她隔着她小房间的栅栏门见到我们就会热情的大声的,亲热的喊我爸爸妈妈的名字,喊我和弟弟的名字,说,“是你们一家来了。”
这个时候的她,突然非常清醒正常。
她会要求走出她的小屋,出来和爸妈聊天说话,和我们玩。
她表现得非常正常,看不出来是别人说的疯子。
她会偷偷的藏起各种她认为有用的物品,等爸妈去看她的时候,就拿出来让爸妈带走。
会递给我们她藏起来的零钱,甚至把偷偷藏起来的小姑、大姑的金银首饰、手表,拿出来要爸爸带回家去,神神秘秘的说,“你们偷偷的拿回去,莫让其他人知道了。”
市区的爷爷非常的慈祥,对我们非常好,他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仁义、有大爱的人。
他市区的楼房拆迁,分了三套房子,有一套是一个房间的,没有客厅,配一个厨房,一个厕所的。
他和奶奶因为要和最小的叔叔一家一起住,就要了一套小两室一厅的房子。
另外一套大两室一厅的房子,两个姑姑都是住在那里出嫁的,两个叔叔都是住在那个房子里面结婚的。
我乡下的叔叔想要改变命运,成为市区的人就去投奔他,他大气的分给他那套单独的小房子,就在他住的小区同一单元的一楼。
这样的慷慨大方,只是对妻子前夫的孩子,而且是疯了好多年的妻子,这在随便那个家庭都是无法想象的。
因为继爷爷家的两个姑娘他都没有分房子给她们,两个儿子挤在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却分了一套单独的房子给我的乡下的叔叔。
我的叔叔那个时候都已经结婚了,不是小孩子了,但他觉得怀才不遇,想要改变生活。
爸爸有时会在家里感慨的说,“我比你叔叔去市区去得早,我要想留下来也可以,我就是舍不得乡下,要不,现在命运都改变了。”
我每次都会鄙视的看着他,说,“是啊,你成了城里人还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会娶我的妈妈,也不会有我和弟弟了。
你会是别人的爸爸。我妈妈也许会嫁一个好丈夫,我和弟弟会过更好的生活。”
妈妈总是会摇着头看着我说,“傻了吧,我和你爸爸结婚,才会有你们两个,勺东西!”
——我们一家每次去市区看爷爷,就是去吃吃喝喝玩,回家再带走爷爷及叔叔阿姨送的一大堆东西。
小时候,他每次都会牵着我们的手去买吃的,还会去市区最出名的汤包店买豆皮和汤包,给我们吃。
我至今都记得。
这是除了副食店购物之外必去的地方,因为爷爷觉得招待重要的客人,必须买那里的东西吃,才能表示对对方的看重。
市区的爷爷病得很严重,眼睛都深深的陷入了眼眶,枯瘦如柴。
他一边咳嗽一边和我们说话,我看着很心酸于心不忍。
我乡下来的叔叔,住在爷爷楼下一楼的叔叔,提着两袋桔子,一袋葡萄干上楼来看望爷爷。
我给爷爷剥了几个,放在他的身旁。
这次去市区,搭车很累,很挤,每趟车都要往上冲,抢地方站、抢座位坐、和打架差不多。
人太多了,我手上的电子表也被挤掉了。
春节,我们还去了市里的舅伯家。
舅伯花了四千五百块钱给他的大儿子买了一台带录像机的大彩电。
并且在他家楼房对面,还修建了一个大厨房,二楼楼房也扩建了的,装修很讲究。
对我家来说,彩电都是一笔巨款了。我家房子才卖了一万块钱。用买半个房子的钱买了一台彩电,这是不敢想象的。
我们家在所有的亲戚当中,是最穷最穷的,“都怪爸爸这个男的吃喝玩乐,赌博,不攒钱,家里就靠妈妈一个女人的收入开支,虽然妈妈拿的三百块钱的高工资,但是我妈妈以夫为天,对爸爸也是无限的宽容,手上的钱都被爸爸一点点的要走花了,她也不会为我们考虑一下,那里能谈攒多少钱呢?”
“但是,无法改变,永远无法改变,爸爸他没有脸,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