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中考后的绝望 好想时光倒流（2/2）
在网络不发达的那个时代，摆地摊的位置都不是固定的，要去用东西占位置，要去得早，谁去得早位置就是谁的。
结果就是，只能用时间拼了，要比别人更早，竟然拼到冬天的凌晨十二点我裹着军大衣坐在租位置的门面老板的门口。
那个时间真是难熬啊！所幸还有几个占位置的同伴，都是可怜人，但都没有精神聊天，都眼神空洞的发呆，或者闭目养神。
一晚上都枯坐着，天气又很冷，一开始根本不习惯，根本坐不住，更加别谈坐着睡觉了，根本睡不着。
就是熬，一熬一天，一熬一夜，这样的生活想想都真苦啊！
有时也去乡镇摆地摊，也是这样抢位置。
你试过躺在电动三轮车上看星星吗？我经常在菜市场里躺在三轮车的车斗里看夜晚的星空。
如果说，问我当时有什么想法。没有！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没有想法，就是困，就是睁不开眼睛，就是头脑发胀，就是想睡觉，什么都不会想。
到了占位置的菜市场，卸下部分货，剩下的货是衣物类的，铺上要摆地摊的床单在上面，我盖上军大衣，蜷缩在里面，开始睡觉。
这，已经让我十分幸福！
因为比起裹着军大衣呆坐一夜望到天亮，已经幸福很多。
后来的我虽然已经开店了，但每天雷打不动最迟也要凌晨四点起床，每天晚上差不多十一点才能睡觉，精疲力尽，
这样的做生意的生活，没有休息，因为舍不得损失摊位费，舍不得交了的门面钱，除非必须的事情，才能休息，可以稍微起晚点，但还会心疼肉掉的唉叹一天，今天没有做生意，又损失了我多少钱，虽然是做点小生意也赚不到什么大钱。
每天不能晚起，因为相信早起三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点到店里，而且我是在菜市场里面开的卖百货门面，早上到菜市场的顾客特别早，我必须早起，这样的生活坚持了十几年。
之前摆地摊的生活，每天只觉得累，累得不想思考，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甚至没有眼泪可流。
眼泪早在过去的困难日子里流干，人也是麻木的。
就像最近在微信视频号上看到的，以为自己对一切漠然无视，其实是心早在最困难的时候碎掉了，心碎了对什么事都无视冷漠。
累得太狠的时候，就幻想什么时候能休息几天，什么事也不做，就睡觉休息。
这些年做梦都是很少的事情，因为不会思考了，也不会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容，就是机械的重复每一天。
每天两餐饭也到不了口。
没时间做饭，不可能天天吃煮饺子
我上午在菜市场开店卖百货，中午菜市场散集了，下午菜市场就歇业没人了。
我于是做了一份兼职，一直做了快十年了，是做单位的专职快递。
有的时候只要客户接电话，晚上十点半还在外面跑。
客户一个电话，说在家里，等我去送，天寒地冻的，晚上十点半，十一点都还在往外面跑。
春夏秋冬，下雨下雪。夏天和冬天是我最怕的季节。
夏天在外面顶着太阳跑一下午，电动车的车篓里带的六七瓶冰冻水都喝光了。
夏天的太阳太毒辣了，气温太高，就算帽子口罩防晒衣都装备上了，但一直顶着太阳晒，无法休息，好多次刚刚出门没一会儿我就轻微中暑了。
冬天还可以穿得厚厚的御寒，像个大熊。但是进出开空调的温度很高的各个单位，又赶时间连走带跑的。
一冷一热，马上就一身汗，衣服汗湿了粘在身上，衣服穿得多，也很笨重，黏黏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到了外面骑电动车冷风一吹，就感冒了。
时间长了，得了哮喘。哮喘是富贵病，要娇养，不能吹风，不能受冻。可是能怎么办？
我要生存，今天不工作，明天就生存不下去了。
整个冬天我都是一路咳嗽，一路在路上跑，一直从九月咳嗽到第二年天气暖和。
哮喘发作最严重时，最难受的是晚上。根本无法入睡。
站着是咳嗽最少的，坐着就咳嗽得厉害点。
躺着根本不行，喉咙痉挛，咳嗽得像鱼一样马上要翻身起床。
很多时候，我就靠着几个枕头坐着睡，边咳嗽边睡，喉咙咳出了血，都充血红肿了。
有时候肚子和胸部都因为长时间咳嗽疼痛。
每次咳嗽都一只手捏着喉咙，一只手捂着肚子或者用手拍打胸部，才能感觉稍微好受点。
病得最狠的一次，我打了十五天的吊针，实在熬不住了。
已经吃了几个月的西药和中药，哮喘专用的干粉都用上了，但因为每天还是在吹风，不能娇养，没有任何作用。
往往在家里状况蛮好，出门后吹风就哮喘发作了，咳嗽得停不下来。
吃饭一直是个问题，出去吃，又贵又难吃。
但是，我想在妈妈那里蹭饭，她和弟弟一家一起生活，就算生活费里也有她的退休金开支。
但嫁出去的姑娘在娘家没有站角的地方，何况是我重男轻女的娘家，只疼弟弟的妈妈。
但再难也没办法，腆着脸，和妈妈弟弟商量说在她们那里吃饭，交点生活费。
经历过好多次，让吃、不让吃、让吃、又不让吃，…，可是我还是赖在娘家吃饭。
记忆最深的是，有一次，爸爸站在娘家大门外湾子里的马路上指着我骂，让我滚，不要再来娘家，这里不欢迎你。
他让我滚得远远的，要我把放在娘家的一小箱货拿走滚蛋，不要想占他的地方。
他用妇女骂人的最丑的脏话骂我，看着湾子里围观的人，洋洋得意，觉得能踩在我这个四处摆地摊的丢人的落魄的姑娘身上，显示他现在生活条件的优越。
他也没有想想，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这个不被重视，不被疼爱的姑娘的帮助下得到的。
我托举他们出泥潭，自己却滑入泥潭内，我每次都艰难的爬了出来，却再次被他们狠心的踩我进泥潭。
我最后哭着搬起那箱货放在了电动麻木车上，我一路流着眼泪的离开了。
有什么办法？成年人的世界，活着都不容易，还谈什么尊严！
虽然现在的我因为一些过去陈年旧事的原因，和娘家又闹掰了，这次我心寒心凉了，永远也不会再去做舔狗了，不会再去蹭饭了。
但过去的苦日历历在目，无数次日子艰难时我都在想，吃了这么多苦，都是因为没有好好学习。没有一个好的，体面的工作。
我一直没有娘家可以依靠，反而被娘家卖了一次又一次，第一次是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出车祸，右大腿骨骨折，爸爸向对方要了几次的赔偿款。
甚至为了要赔偿款，直接把拄着双拐无法生活自理，身无分文的我丢到远在另一个市区的肇事者的单位好多天，不管我如何生存。
爸爸他却没有告诉我一共究竟赔偿款有多少钱，反而说一直强调说，对方只赔偿了一万块钱，连医药费都不够，爸爸怕我向他要钱，毕竟，这笔钱是用我的命换来的。
（前不久，我的大伯告诉我说，他只知道有一次去要的车祸赔偿金最少有八万，而且我爸爸多次向对方要赔偿金，他不知道了，有没有其它的金额，这，他也不清楚了。）
第二次，我在做生意的黄金时代，开门面做生意，开店资金是爸爸给我的我一万块钱的车祸赔偿款的一半，我明明每个月可以赚别人一年的收入，一个月三四千块钱的收入。
虽然爸爸以各种名义向我要钱，要我负担家里的各项开支，我都照办了。
但是，就因为爸爸拿不到所有的我赚的钱，他想出了杀鸡取卵的恶毒方法。
他逼着我去打工，去做赚两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的工作，他不管我的死活，还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他说女孩子就应该端上了铁饭碗。
其实，只是因为他缺钱，想把我的门店转让出去换一笔钱，他这是有预谋的算计。
我不愿意，但他用父母的权利各种强迫我，总之，就是不听话就滚出娘家，再无关系。
那个年代的女孩子，那个敢与娘家脱离关系，我只能勉强答应先去看看。
结果，我上午前脚说只去厂里看看就回来，下午后脚他就转让了我的门面，这次，门面被他卖了一万块钱。
等我下午回家，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去工厂打工。
后来，在我想和前夫分手的情况下，他和前夫安排了我的婚期，因为他缺钱，收了前夫家的彩礼钱说是要还债。
后来，在我又东山再起攒了一笔可以买几套房子的积蓄时，他又以各种理由几次借走骗走，还是扯着亲情的理由，不帮他们就断亲，傻傻的我仍然割舍不下亲情，十年在外打工的积蓄，除了开支，都贡献给了娘家。
最后，失去作用的我，成了被丢弃没有价值的破抹布。
我想，如果用现在对抗吃不完的苦难的精神在当初学习阶段好好学习，我也不知道我的命运是不是不一样？
读个好高中，读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走得远远的找份工作，不被娘家洗脑，不被她们所谓的亲情挟持。
我也许就能摆脱这个吸干了我最后一滴血，还把我当破抹布甩掉的娘家，远离原生家庭，没有她们的指手画脚，我的人生怎么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想一切重来，我一定会除了睡觉就只学习，什么都放一边，什么都没有好好学习重要。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没有时光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