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双面临渊（1/2）

晨曦刺破夜幕，为?家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村口通往荒丘的道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联盟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扬。

祠堂前的空地上，几张从各家凑来的、擦拭干净的桌椅摆放整齐，上面放着粗陶茶碗和几碟本地野果。

一切显得朴素而郑重，透着一股乡野之地特有的、竭力维持体面的紧张。

?石锤换上了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但整洁的深色短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持联盟连夜赶制的、记录荒丘改良数据和阶段性成果的简陋册子，肃立于村口。

于桂花站在他身侧略后方，身着素净的蓝布衣裙，怀中虽未显露镜影主镜，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镜面，心神早已与散布各处的子镜相连，监控着村庄内外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守备队和巡逻队半数队员换上了较为整齐的服装，在道路两旁和荒丘入口处站定，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只是眼角的血丝和紧握武器的手透露出他们彻夜未眠的疲惫。

另一小半队员，则在?铁柱的带领下，如同消融在阴影中的水，潜伏在村内各处要害、荒丘隐蔽角落、乃至更外围的树林山石之后，屏息凝神，等待着可能从任何方向扑出的致命毒牙。

整个联盟如同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一面要展现给即将到来的“官老爷”看其规整与成果，另一面却需死死绷紧，防备着暗处随时可能射出的冷箭。

辰时三刻，远处尘土扬起。一队约莫八人的队伍，簇拥着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缓缓出现在道路尽头。

为首一人骑着矮脚马，约莫五十许岁，面皮白净，蓄着短须，身着天玉城农政司的低阶官员服饰，神情矜持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淡漠，正是此次巡检组的带队副管事，姓周。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有书记员模样捧着文书的，也有两个眼神精明、四处打量的中年男子，想来是所谓的“技术吏员”。

队伍最后，是四名身着尉于镇镇防兵服饰的护卫，象征性地护送。

马车在村口停下。周管事并未立刻下车，而是隔着车窗，目光扫过村口的布置、肃立的守卫，以及迎上来的?石锤等人，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失望——似乎没看到预想中的慌乱或简陋。

“荒州边缘，?家村联盟盟主?石锤，率全体村民，恭迎农政司周管事及各位大人莅临指导。”

?石锤上前几步，按照预先演练的礼节，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周管事这才慢悠悠地下了马车，微微颔首：“嗯。?盟主不必多礼。本官奉司命，巡查各地农垦要务，听闻贵盟于此荒丘之上颇有建树，特来一观。

望尔等如实呈报，莫要虚言搪塞。”话语平淡，却隐含着上位者的威压和先入为主的怀疑。

“周管事言重了。联盟上下，但求脚踏实地，改良乡土，造福乡邻，不敢有丝毫虚妄。还请诸位大人移步，容我等细细禀报。”?石锤侧身引路。

周管事嗯了一声，当先而行，几名吏员和护卫紧随其后。他们的目光如同探针，扫过村舍、农田、工坊（路过时瞥了一眼）。

看似随意，实则处处留意。书记员则开始低头在文书上记录着什么。

在于桂花的镜影监控中，代表这些巡检人员的意念光点颜色复杂。周管事是淡金色中夹杂着不少灰白色（代表审视、怀疑与固有的偏见）。

几个技术吏员则多是浅黄色（公事公办中带着挑剔），那四名护卫则是较为纯粹的淡蓝色（执行命令，略有警惕）。

整体而言，虽然带着压力，但暂时没有检测到如同毒牙那般赤裸裸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恶意。

然而，于桂花的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镜影的覆盖范围被她催动到极限，不仅监控着巡检队伍周围，更警惕地扫描着更远处的山林、沟壑、一切适合潜伏的地点。

她知道，毒牙一定在某个地方，如同毒蛇般蛰伏，等待着最佳时机。

队伍首先被引至荒丘一期已改良区域。放眼望去，原本灰白板结的土地，此刻已是深浅不一的灰褐色。

虽然依旧谈不上肥沃，但已能看见成片的、生长良好的“固沙藤”和“蓄水兰”，几条新修的沟渠和简易滴灌设施井然有序。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与远处未改造区域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哦？这便是尔等改良之地？”周管事走到一片标有“甲三试验田”的木牌前，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鼻端闻了闻，眉头微挑，“土质确实松软了些，也有些湿气。

不过，这草藤之类，不过寻常耐贫瘠之物，何足为奇？耗费如许人力物力，仅得如此？”

一名技术吏员立刻接口：“管事大人所言甚是。下官观此土壤，虽稍改良，然肥力依旧贫瘠，恐难支撑高价值灵植生长。

且此地沟渠布局，似乎过于简陋，灌溉效率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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