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剑问本心（2/2）
独孤无败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似乎没料到，对方竟能以这种方式，触及到与“寂灭”相对的“生灭循环”意韵，虽然粗浅，却隐隐克制他那纯粹极致的“灭”。
他不再以指代剑远程攻击。而是第一次，将右手搭在了怀中那柄连鞘长剑的剑柄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擂台乃至观战区的温度骤降！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仿佛连“寂灭”本身都要归于虚无的剑意，缓缓自那古朴剑鞘中弥漫而出！
独孤无败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三寸。
没有寒光四射，没有剑气冲霄。那露出的三寸剑身，呈现出一种毫无光泽的深灰色，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死寂与尘埃。
但就是这三寸剑身，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灵魂都感到一阵冰寒与悸动，仿佛看到了自身最终的归宿。
“剑名，归尘。”独孤无败第一次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此剑出鞘，不见血，只问心。你能接几寸？”
话音落，他手腕微动，归尘剑再出一寸！
四寸剑身显露！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寂灭剑意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无声无息却又沛然莫御地冲向?宇。
这一次，剑意不仅针对灵魂与存在，更隐隐引动了?宇体内力量的“终结点”，要让他苦修而来的混沌灵元、世界树生机、乃至神脉精华，都提前走向“衰亡”与“归墟”！
?宇如遭重击，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万象生灭的波动被瞬间压制、击溃。
他感到丹田内的混沌灵元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逸散，世界树幼苗的星辉也略显黯淡，连神脉输送能量的速度都似乎减缓了。
仿佛他整个修行体系，都在这一剑的“询问”下，开始动摇根基！
“我的心……我的道……是什么？”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升起，伴随着巨大的虚无感，“在这绝对的寂灭面前，一切挣扎是否终归徒劳？”
危急关头，浮农岛上，世界树幼苗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突然剧烈摇曳。
扎根深处的神脉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精纯浩瀚、蕴含着一丝微弱但真实不虚的“世界本源”气息的能量，混合着世界树“生长”、“存在”、“庇护”的顽强意志，逆冲而上，灌注?宇全身！
与此同时，混沌元初珠仿佛被彻底激怒，剧烈震颤，珠体表面浮现出模糊的混沌开辟、万物衍化的虚影。
一股更加古老的、属于“太初之前，混沌未分”的原始气息爆发开来，强行稳住了即将溃散的混沌灵元，并以一种更加霸道的方式，开始反向“吞噬”、“同化”侵入体内的寂灭剑意！
“我的道，是混沌！是包容万物，衍化万千，亦是自身存在之基。”
?宇眼中混沌光芒大盛，强行驱逐了内心的动摇与虚无感，“寂灭是终，混沌却是终始之环的一环。
你想让我归墟？我便以混沌纳之，化为你寂灭的起点！”
他不再单纯防御，而是主动将那股来自神脉与世界树的本源生机，与混沌元初珠的太初气息融合，再以自身意志为引，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灵光，主动迎向那寂灭剑意洪流！
“混沌心印·驻！”
这不是攻击术法，而是一式坚守本心、稳固存在的印法。
灵光之中，蕴含着他坚定的求道之志，对生命的珍视，对世界的好奇，对亲友的羁绊，以及那穿越时空、历经两世也不曾磨灭的、对“存在”本身的执着！
寂灭剑意洪流撞上混沌心印灵光！
无声的湮灭再次发生。这一次，混沌心印虽然节节败退，光芒迅速黯淡，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始终未曾彻底崩碎。
那寂灭剑意可以侵蚀能量，消磨意志，却无法真正否定一个灵魂对“存在”的坚定认知与守护！
独孤无败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空洞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宇咬牙坚持、七窍渗血却眼神炽亮的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屈服，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我在，故我战”的信念。
归尘剑，停在了出鞘四寸的位置，没有再前进。
片刻的死寂。
独孤无败手腕一动，归尘剑无声滑回剑鞘。那弥漫擂台的恐怖寂灭剑意，如潮水般退去。
“你，有心。”他看向?宇，干涩地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一丝漠然，“此战，可止。”
说完，他不再看?宇，转身，步履平稳地走下擂台。
?宇呆立原地，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擂台边，才猛地松一口气，踉跄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体内一片狼藉，灵元紊乱，灵魂疲惫，但本心坚定，道基未损。
他知道，刚才若独孤无败再拔出一寸剑，自己恐怕真的会道心受创，甚至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礼部尚书与裁判们低声商议后，宣布：“第二轮第七场，荒州?宇，对剑州独孤无败——平局！双方各积一分！”
?宇积分变为十分，暂时位列第一！独孤无败变为九分，与炎天羽并列第二。
全场哗然。?宇，竟然接连与炎天羽、独孤无败两大巅峰天骄战成平手！这是何等战绩！
?宇勉强对四方拱了拱手，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观战区，立刻服下数枚珍贵丹药，闭目全力调息。
最后与独孤无败的意境交锋，消耗与伤害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他需要时间。
而经此一战，他“?宇”这个名字，已真正刻在了所有观战者的心中，成为了此次皇朝大比最耀眼、最不可思议的变数之一！暗处，那道影子般的气息，似乎也波动得更加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