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深夜代码重构(谈心)(1/2)
深城子夜,晚风穿楼而过,卷起天台角落的几片枯叶,宛若代码世界里飘零的冗余字符。城市灯火铺展至天际,密密麻麻的光点如星河倒悬,将夜空染成淡橘色的朦胧——那是90年代末深城特有的繁华,既有工业时代的烟火气,又透着互联网浪潮初起的躁动。天台边缘的金属扶手泛着微凉的光,张天放提着一台老式486笔记本,脚步轻缓地踏上台阶,橡胶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出低沉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天台中央的身影上。陈星背对着他,双手撑着扶手,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身形单薄得像一张被风绷紧的纸。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头发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背影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白日里那个专注于代码的技术骨干判若两人。
张天放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上前。笔记本电脑被他放在手边的水泥矮墙上,屏幕暗着,如同他此刻压在心底的担忧。自昨夜临时会议陈星缺席后,他便知道,这场信任危机已到了必须直面的时刻。但他清楚陈星的性子,如同最纯粹的代码逻辑,容不得半点强迫与说教——唯有以技术为引,以默契为桥,方能撬开那道紧闭的心门。
“夜里风大,怎么不在办公室待着?”张天放的声音不高,如同调试程序时的轻声呢喃,既不打破夜色的宁静,又足以让陈星听见。
陈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眶带着一丝泛红,显然是熬夜未眠,眼底的迷茫与挣扎尚未褪去,只是在看到张天放时,迅速被一层戒备包裹。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双手抱在胸前,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张天放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张天放没有在意他的疏离,抬手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微光在夜色中铺开,映出他沉稳的眉眼。“刚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猜你没走。”他指尖在键盘上轻点,调出一段代码,“智能推荐算法的核心逻辑,你之前写的版本运行起来总觉得滞涩,负载峰值时会出现1.2秒的延迟。我琢磨着重构一下,你是这套逻辑的原创者,少了你可不行。”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行云流水般滚动,那是陈星半年前主导编写的推荐算法核心。张天放没有提商业化的争议,没有问辞职信的事,甚至没有提薇薇安的挑拨——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安全的方式,用两人共同热爱的代码,开启这场迟来的沟通。
陈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那段代码承载着他对技术纯粹性的追求,每一行逻辑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变量命名都暗藏巧思。此刻被张天放调出,如同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初心,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松动了几分。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来,在矮墙的另一侧坐下,与张天放隔着半米的距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屏幕上的代码吸引。
“这段循环嵌套太冗余了。”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技术人的本能,“当时为了兼容早期的用户行为数据格式,加了三层判断,其实可以用哈希表优化,把时间复杂度从O(n3)降到O(n)。”
“正有此意。”张天放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指尖让开键盘,“你来。”
陈星没有推辞,指尖落在冰凉的键盘上。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台上响起,清脆而有节奏,宛若一场无声的对话。张天放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目光时而落在屏幕上,时而落在陈星专注的侧脸,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初识陈星时,这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拿着自己写的编译器代码找上门,眼中闪烁着对技术的狂热。那时的陈星,如同一张白纸,纯粹得只剩下对代码的热爱。而现在,这张白纸上被画上了疑虑的墨迹,如同代码中的冗余逻辑,遮蔽了原本清晰的核心。
“你看这里。”陈星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当初为了追求逻辑的绝对严谨,加了很多异常捕获,但实际上,大部分异常在实际场景中发生的概率低于万分之一,完全是多余的性能消耗。”
张天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中了然。这段冗余的异常捕获,恰如陈星心中多余的猜忌与防备。“代码冗余,如同人际间的误解。”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得如同在探讨技术问题,“本是同一核心的诉求,却因过度的防备与偏差的解读,生出多余的隔阂,最终拖慢了彼此的节奏。”
陈星的指尖顿了顿,没有说话,但敲击键盘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张天放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如同在堵塞的代码中找到了第一个突破口。
“93年我们创业时,只有一台二手电脑,在民房里敲代码。”张天放的目光飘向远处的灯火,声音带着一丝悠远,“那时你说,要写出最纯粹的代码,让技术真正服务于人。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陈星的喉结动了动,依旧没有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编写的推荐算法,第一次实现‘千人千面’的效果时,用户留存率提升了37%。”张天放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许,“那天你在机房里熬了通宵,眼睛通红却笑得像个孩子,说终于让技术真正帮到了用户。这些,都不是商业化能抹掉的。”
键盘声彻底停了下来。陈星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从键盘上抬起,放在膝盖上,指尖紧紧攥着裤腿。“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广告系统、商业合作、预算优先级……这些东西像不断增加的冗余模块,一点点挤占着技术的空间。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系统会变得臃肿不堪,最终忘了最初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张天放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担忧。就像这段代码,如果一味地添加新功能,却不清理冗余,最终只会导致系统崩溃。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添加这些‘模块’?”
他指尖轻点键盘,调出一组数据图表:“这是我们近三个月的研发投入明细。广告系统带来的收入,60%都用在了核心技术研发上——智能推荐算法的迭代、用户隐私保护技术的升级、分布式存储的探索。没有这些商业收入的支撑,我们连服务器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更别说实现你心中的技术理想。”
陈星转头看向屏幕,图表上的数字清晰明了,红色的商业收入与蓝色的研发投入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在底层逻辑上形成了闭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迷茫更甚:“可……可商业化的诱惑太大了。我爸妈以前是研究所的,当年他们研发的新能源技术,本可以造福很多人,却因为要迎合资本的需求,一次次修改核心参数,最后变成了华而不实的噱头,项目不了了之。”
张天放心中一动。这便是陈星对商业化如此敏感的根源,也是薇薇安的挑拨能轻易奏效的原因。如同代码中的“隐性依赖”,陈星过往的经历让他对商业与技术的结合天然带着防备,而薇薇安恰好抓住了这个“逻辑断点”,植入了怀疑的病毒。
“你父母的遭遇,确实令人惋惜。”张天放的语气带着一丝同情,“但这并非商业与技术的必然冲突,而是‘边界’的缺失。就像这段代码,我们添加新功能的前提,是不能破坏核心逻辑;商业化的前提,是不能背离‘技术以人为本’的初心。”
他抬手在键盘上敲击,将陈星刚刚删除的冗余异常捕获代码恢复了一部分,却做了巧妙的修改:“你看,我们不是要完全删除异常捕获,而是要区分必要与冗余。保留关键节点的容错机制,同时清理无效的判断,这样既能保证系统稳定,又不影响运行效率。商业与理想的关系,亦是如此。”
陈星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看着张天放将冗余的代码逐一清理,同时保留了核心的容错逻辑,原本滞涩的代码渐渐变得流畅起来。他的心中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清理,那些被薇薇安挑拨起来的疑虑,那些对商业化的恐惧,如同冗余的代码,在清晰的逻辑面前逐渐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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