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无心以魔炼佛路(1/2)
欧冶子则负手缓行,衣袂飘然,仿佛赶赴的不是招徒现场,而是一场久违的春宴。
此刻,茶楼内早已人声鼎沸。
二楼雅座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目光聚焦于台前一人——
张世安执扇而立,眉飞色舞,嗓音激荡如浪:
“诸位可知,那无心十三岁那年,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陡然压低:
“罗刹堂三十二门禁术,门门蚀魂夺魄,常人学其一便九死一生。”
“但他呢?一年之内,尽数贯通!”
“掌劈阴雷,指绽血莲,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十三岁破境自在地,登顶上三品!”
台下众人呼吸一窒。
有人嗤笑:“上三品而已,又不是没出过天才。”
“墨家巨子十三岁入六品,东皇太一七品,晓梦更是八品起步——你说这些,怕是要被比下去喽?”
张世安却不慌不忙,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笑意:
“列位且慢嘲讽。”
“你们可知,这些人虽强,但……他们从不曾同时掌握三十二种禁忌之力。”
“更不曾,在识海深处,与三十二尊魔念日夜厮杀,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他猛地展开折扇,一声脆响震得满堂寂静:
“无心不是天才那么简单——”
“他是以身为炉,炼魔成佛的疯子!”
真正让无心一飞冲天、踏碎九霄的转折点,始于那场焚尽苍茫的战役。
那一战,虽未列入史册之巅,却如惊雷炸裂于他命途中央——
从此,少年褪去青涩,血骨重塑,涅盘成王!
也正是这一役,印证了忘忧大师毕生执念:“由魔入佛”,并非虚妄。
纵是杀孽缠身之人,只要心火不灭,亦能斩断业障,步入莲台。
……
忘忧大师,一生行于红尘边缘,渡人渡己。
他从不论谁善谁恶,只问——你可愿回头?
在他眼中,刀尖舔血的屠夫,也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要肯回头一步,便是光明万丈。
为此,他不惜研习罗刹秘典第三十二法——“心魔引”。
此术逆天而行,以己身为引,勾出他人深埋心底的阴秽,再以佛光涤荡,助其超脱。
可谁曾想,渡人千次,终被心魔反噬。
每一次引魔入体,都像在深渊边缘独舞。
久而久之,那些被他镇压的魑魅魍魉,竟从别人心里爬进了他自己魂魄深处。
最终,他在清醒与癫狂之间,微笑着合上了双眼。
羽化那日,天降细雨,梵音低诵,宛如天地同悲。
直至最后一息,他仍在低语:“众生皆苦,我愿代受。”
……
无心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寒水古寺的佛堂之中。
香烟袅袅,烛火摇曳,他恍惚看见,那位早已圆寂的老僧,静静立于身后。
白衣胜雪,眉目慈悲,嘴角含笑,轻声唤道:“痴儿,你来做什么?”
刹那间,积压十数年的委屈、思念、悔恨如江河决堤。
这个曾横扫千军、冷眼对世的少年,第一次泪流满面。
他哽咽着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弟子……只想回家。”
“寒水寺,就是我的家!”
十余载晨钟暮鼓,檐角风铃,经卷翻动的声音,还有那个总在他偷懒时敲他脑门的老和尚……
早已刻进骨血,融进呼吸。
走?往哪里走?
心若无归处,天下皆荒凉。
忘忧轻轻一叹,缓缓起身,目光如月照深潭:“寒水寺,不过是旅人歇脚的茅屋。”
“你本该去的地方,是一片无拘无的、云雾缭绕的世外桃源。”
“那是你的根,你的命。”
可无心死死摇头,泪水砸在青砖上:“我不走!哪儿也不去!”
“我要回到您身边,回到那个啰嗦又固执的老师父身边!”
他多想再听一次那句“小兔崽子,经文背错了!”
哪怕再被罚抄一百遍《金刚经》,他也甘之如饴!
忘忧望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春日初融的雪水。
他弯下腰,虚影般的手掌抚过无心头顶,低声道:“真是个傻孩子。”
“世人说你是燎原之火,注定烧尽乱世纲常。”
“可在我眼里,你只是个还没学会放手的孩童。”
“师父……求您,告诉我该往哪里走!”无心嘶声哭喊。
忘忧却已转身,身影渐淡如烟:“我一直觉得,我们不是师徒。”
“不过是命运长路上,彼此照亮过一段的同行者罢了。”
“如今,我的光尽了。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师父!!”
无心猛然伸手,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空。
那抹白影,随风散作点点荧光,消逝在经幡飘动之间。
他什么都抓不住。
连一声告别,都被风吹散。
那一刻,天地寂静。
他的命格,彻底改写。
……
张世安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如铁锤砸在人心上。
他讲述这段往事时,仿佛亲历那场生死诀别。
前世初读此章,他曾彻夜难眠,泪湿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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