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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 密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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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尚舆儒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当务之急,是让京城里那位……平息怒火。”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意有所指:“侯爷将两位公子托付南下,如今在咱们山东地界出了这等岔子,虽非我等之过,但侯爷若怪罪下来,山东上下,谁能担待?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两位公子的绝对安全,万万不可再出任何差池!至于王大人之过,待擒获谭飞虎,案情查明,两位公子安然离境后,再行论处不迟。届时,是按律惩处,还是……请侯爷示下,皆可商议。”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王继贤开脱,实则将重点转移到了“确保公子安全”和“擒获谭飞虎”上,这是眼下最能平息“那位”怒火的途径。

同时,也暗示了对王继贤的处置可以“灵活”,前提是……得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高杰闻言,却是有些不耐烦,他性子直,最烦这些弯弯绕绕,粗声道:“唐按察说得在理!当务之急是让那两位小祖宗平平安安!要我说,也别查了,多派精兵,一路护送,把他们稳稳当当地送出山东地界!只要人走了,剩下这谭飞虎,还有这烂摊子,咱们关起门来慢慢收拾不行?何必非要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还把咱们都架在火上烤?”

他是都指挥使,掌一省军务,想法也更直接,武力护送,物理隔离,问题转移。

“哼!说得轻巧!”尚舆儒冷哼一声,脸色更黑了几分,目光扫过高杰和唐世济,“把二位公子送走?你们当侯爷是什么人?是能随便糊弄的乡野村夫吗?此事,你们也都别在本官面前装糊涂!”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若非那日,王大人这位好公子,在济南街头调戏民女,偏偏撞到了微服游历的侯府公子手上,惹出这场风波,后面又岂会引出这许多事端?!王仁杰当街强掳民女,被侯府公子撞见阻拦,此事多少百姓目睹?侯府公子亮明身份了么?没有!可人家心里没数吗?杜得水手里拿的是什么令牌,你们不清楚吗?那是能调动侯府内卫、见之如侯爷亲临的铁令!人家已经用最温和的方式,给了我们山东官场面子,只是拿下王仁杰,并未当场发作!可我们呢?我们装作不知道,就能当事情没发生过?”

他越说越气,指着面如土色的王继贤:“你这蠢材!已是家门不幸!内宅还藏了如此祸水,与巨寇私通多年,你竟毫无察觉?!如今倒好,那谭飞虎察觉暴露,杀人灭口,逃之夭夭!留下这泼天血案和丑闻!你让本官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侯爷交代?!”

尚舆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侯爷是何等人物?执掌朝纲,权倾天下,耳目遍及四海!你们以为,就凭我们几个,能瞒得住他?如今杜得水逼着王继贤将事情挑明,海捕文书一发,就等于是在告诉侯爷,也告诉朝廷——山东出大事了,而且牵扯到了侯府公子!他这是在逼我们表态,逼我们全力查案!如果我们还想和稀泥,还想遮遮掩掩,等侯爷从别的渠道得知全部真相,或者二位公子在山东境内再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一字一顿,说出了最残酷的后果:

“那就不只是王继贤一个人丢官罢职、人头落地的事了。在座诸位,有一个算一个,就都准备一起上表,告老还乡吧!不,恐怕告老还乡都是奢望,能不能活着离开济南,都得两说!”

这番话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将陈傅、唐世济、高杰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敷衍的念头,浇得透心凉。

是啊,以平虏侯刘庆的手段和权势,若真觉得山东官场在故意拖延、敷衍,甚至包庇,哪怕只是不作为,其雷霆之怒,绝非他们几人能够承受。丢官罢职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搞不好真会牵连家族,死无葬身之地!

密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王继贤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良久,按察使唐世济打破了沉默,他眉头紧锁:“抚台大人所言,句句在理,下官等绝不敢再有敷衍塞责之念。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

“讲。”尚舆儒示意他说下去。

“那谭飞虎,若真是柳氏的姘头,王仁杰的……生父。”唐世济斟酌着用词,避开那些过于刺激的字眼,“他为子出气,报复与王仁杰发生冲突之人,这动机,看似说得通,也符合其悍匪凶残的性子。可他为何不直接针对二位侯府公子?哪怕只是暗中袭扰、警告?以他的身手和胆量,并非没有机会。为何偏偏要选择对那毫无背景、只是偶然卷入的卖胭脂少女一家,下此毒手?而且,是满门灭绝,一个不留?”

他抬起眼,看向尚舆儒和其他两人:“这……未免有些舍本逐末,也……太过刻意了。倒像是……故意要将事情闹大,将血案与侯府公子路过之事强行联系起来,却又刻意避开了直接冲击侯府公子本身。”

都指挥使高杰听得有些迷糊,挠了挠头:“唐按察,你这话啥意思?他不找正主麻烦,杀旁人家,不就是欺软怕硬,知道惹不起侯府吗?”

“若是寻常地痞流氓,欺软怕硬,说得通。”尚舆儒接过了话头,闪烁着深思的光芒,“但谭飞虎是何等人?啸聚山林,对抗官府,杀人如麻的巨寇!他会仅仅因为‘惹不起’,就放过当面折辱他儿子的侯府公子?这不符合其凶悍狂妄的性格。而且,柿子巷灭门,手法如此酷烈,更像是……一种示威,一种宣告,或者说,一种栽赃。”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凝神倾听,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本官现在怀疑,谭飞虎杀那卖胭脂的一家,动机绝非‘为子出气’那么简单。甚至,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王仁杰。你们想想,侯府二位公子南下,行踪必定隐秘。可他们刚到济南,王仁杰就当街惹事,偏偏就惹到了他们头上。紧接着,当夜,与冲突有关的卖胭脂女子全家被杀。然后,谭飞虎暴露,杀柳氏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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