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打扰了(2/2)
靠墙垒着一个简陋的土灶,灶膛里只有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上面架着一口裂了缝的破铁锅,锅里是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得不能再稀的野菜粥。
除此之外,屋里只有一张用几块木板和石头搭成的“床”,上面铺着些干草和破烂的棉絮,墙角堆着些农具和杂物,再无长物。真可谓家徒四壁。
刘怀民和刘怀远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在平虏侯府,即便是最下等的粗使仆役,住得也比这里强上百倍。
刘怀远心中震撼,涌起一股强烈的同不适。刘怀民则更多的是惊讶和一种莫名的……不自在。
他原本以为“农家”就算清苦,也总该有些鸡鸭、有些存粮,像戏文里唱的那样“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哪曾想是这般光景?
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走到灶边,用一只豁了口的黑陶碗,从旁边一个同样破旧的水瓮里舀了半碗浑浊的冷水,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过来:“家里……没热水了。只有这个,小哥将就喝点吧。”
那碗水看着就不干净,碗沿还有污渍。刘怀民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就想拒绝。刘怀远却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碗,尽管也觉得难以下咽,但还是礼貌地道谢:“多谢老人家。打扰了。”
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冰凉浑浊的滋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刘怀民见状,也只得接过老妇人又舀来的一碗,硬着头皮喝了一口,那表情,跟喝药差不多。
“老人家,家里就您一个人?”刘怀远将碗放在灶台边,环顾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问道。
老妇人叹了口气,在灶边一个小木墩上坐下,声音低沉:“还有个孙子,出去挖野菜了,还没回。儿子好些年前服徭役,修河堤,累死了。媳妇……病了好些年,去年冬天也没熬过去。就剩我们祖孙俩,守着这点地,唉……”她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用枯瘦的手背擦了擦。
刘怀远听得心里发酸。徭役、疾病、贫困……这些他在书里读到过的词汇,此刻以如此具体、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冲击力远比文字强烈百倍。
他忽然想起父亲推行的一些新政,比如限制地方随意征发徭役、在各地设立“惠民药局”……不知为何,在这个小山村里,似乎并未看到任何效果。
刘怀民对这些“凄惨故事”兴趣不大,他更关心自己的肚子和怎么回去。他插嘴问道:“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界?离官道有多远?怎么走?”
老妇人想了想,道:“这里是涿州地界,属顺天府管。村子叫野狐沟,就这几户人家。官道……在东南边,离这儿大概……有二三十里山路吧。不好走,岔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