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吊死鬼的传说(2/2)
听到“吊死的阿姨”这几个字,王大爷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非常难看,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摆手道:“小孩子家问这个干什么?快回去,别瞎打听!”
“王大爷,您就告诉我们吧,”小明也跟着恳求道,“我们……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看着两个孩子苍白而恐惧的脸,王大爷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点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王大爷坐在椅子上,又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讲述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吊死的那个女人,名叫秀莲,是几十年前嫁到落魂村的。她长得很漂亮,人也贤惠,本来和丈夫过得好好的。但是,村里有个地痞流氓,一直觊觎秀莲的美貌,多次骚扰不成,就怀恨在心。后来,地痞偷了别人家的东西,为了嫁祸,就诬陷是秀莲和邻村的一个男人私通,联手偷的。
那个年代,名声比命都重要。“偷人”、“偷东西”这两个罪名扣在一个女人头上,简直是灭顶之灾。秀莲的丈夫听信了谣言,对她又打又骂,村里的人也对她指指点点,吐口水,扔石头。秀莲百口莫辩,受尽了屈辱和白眼。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她穿着自己结婚时的红嫁衣,带着无尽的冤屈和怨恨,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吊死了。
她死的那天,据说雨下得特别大,电闪雷鸣,老槐树被雷劈中了一块树皮,就是现在刻着字的那地方。她死后,那个地痞没多久就因为别的事情被抓了,真相也渐渐传开,但秀莲的冤屈却再也无法挽回。她的丈夫后悔莫及,没多久也郁郁而终了。
“她死的时候,穿的是红衣,又是含冤而死,怨气太重,所以……一直不肯散去……”王大爷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惋惜和恐惧,“孩子们,你们是不是去老槐树下了?”
小明和小刚低着头,把那天晚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大爷。
王大爷听完,脸色更加凝重了:“唉,作孽啊!红衣厉鬼,最是难缠,她这是盯上你们了,想找替身啊!”
“王大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该怎么办啊?”小明和小刚吓得跪在了地上。
王大爷想了想,说:“办法不是没有,但很危险。厉鬼的怨气,源自冤屈。如果能帮她洗刷冤屈,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或许她就会离开了。”
“怎么洗刷冤屈?她都死了几十年了……”小刚不解地问。
“她的冤屈,村里人其实都知道了,只是没人敢再提,怕惹祸上身。但关键在于,她自己心里的那口气没咽下。老槐树是她吊死的地方,也是她怨气聚集的地方。你们需要去老槐树下,告诉她,她的冤屈已经大白于天下,让她放下怨恨,安心离去。”
“去……去老槐树下?”小明吓得浑身发抖,“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必须去,”王大爷严肃地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要在明天晚上,月圆之夜去。月圆之夜,阴气最重,但也是怨气最容易宣泄的时候。你们带上一些纸钱和香烛,到树下烧了,诚心诚意地跟她说。记住,一定要心诚,不能害怕,更不能有丝毫的不敬。如果她被你们的诚意打动,或许就会放过你们。”
王大爷顿了顿,又从屋里找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刻着符文的小桃木牌,递给小刚:“这个你拿着,是我年轻时求来的,能辟邪,或许能有点用。记住,说完话就赶紧走,别回头!”
接过桃木牌,感受着上面一丝微弱的温热,小刚和小明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恐惧。去老槐树下,对着那个吊死鬼说话?这简直是拿命在冒险。
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天晚上,月亮格外圆,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月光洒在落魂村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诡异的光晕。
小明和小刚按照王大爷的吩咐,准备了纸钱和香烛,揣着桃木牌,再次来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了上次的好奇,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老槐树在月光下,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森恐怖。巨大的树冠像一个张开的鬼爪,笼罩着下方的土地。树下的空气冰冷刺骨,那股甜腥的腐朽气味比上次更加浓郁,几乎让人作呕。
“小……小刚,我……我怕……”小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纸钱都在簌簌发抖。
“别怕,小明,”小刚握紧了手里的桃木牌,也在强作镇定,“我们按王大爷说的做,说完就走!”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烛,插在老槐树的根部。然后,又点燃了纸钱,火苗“噼啪”作响,升腾起袅袅的青烟和灰烬。
“秀莲阿姨……”小刚鼓起勇气,对着老槐树,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我们知道你死得冤屈……那个诬陷你的地痞早就得到了报应……你的冤屈,村里人都知道了……你……你就放下吧……别再缠着我们了……”
小明也跟着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呀,秀莲阿姨,你安息吧……我们不是故意冒犯你的……你放过我们吧……”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微弱,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纸钱燃烧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明和小刚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老槐树,生怕下一秒那个红衣魅影就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怎……怎么回事?她没听见吗?”小明小声问。
小刚也有些疑惑,他环顾四周,老槐树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常。难道王大爷的办法不管用?
就在他们以为没事,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异变陡生!
“呼——”
一股狂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比上次遇到的更加猛烈,几乎要把人吹倒!地上燃烧的纸钱被风卷起,火星四溅,香烛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同时,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再次响了起来,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小明和小刚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老槐树那根粗壮的横枝上,不知何时,竟然真的挂着一个东西!
是她!
那个吊死鬼!
在惨白的月光下,她的样子清晰地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暗红色的嫁衣,布料上沾满了污垢和霉斑。她的身体静静地悬挂在树枝下,双脚离地,没有任何支撑。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干枯,像乱草一样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
“吱呀……吱呀……”
她随着风,缓缓地晃动着,那声音就是她脖子上的绳子摩擦树枝发出的。
小明和小刚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想跑却迈不开腿。小刚下意识地把小明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桃木牌,手心全是冷汗。
“你……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吗?”小刚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影子喊道,“你的冤屈已经洗清了!你该离开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更加凄厉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
“咯咯咯……冤屈?洗清?”一个冰冷的、嘶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晚了……太晚了……我的痛苦,我的怨恨,谁能还给我?!”
随着声音,那个悬挂在树上的影子,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了一张惨白而扭曲的脸。皮肤干瘪得像树皮,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球,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怨毒。她的嘴巴大张着,一条干枯发黑的长舌,从嘴里垂了下来,几乎拖到了胸口!
“啊——!”小明看到这张脸,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小明!”小刚惊呼一声,想去扶他,但他的目光却被那个吊死鬼死死地锁定了。
“是你们……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吊死鬼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兴奋,“真好……又有替身了……就让你们来陪我吧……永远地挂在这里……陪着我……”
她说着,身体竟然慢慢地从树枝上“飘”了下来,双脚悬空,缓缓地朝着小刚和昏迷的小明飘了过来!她的双手伸得笔直,手指干枯细长,指甲漆黑弯曲,像锋利的爪子,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小刚笼罩,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刚突然感觉到手里的桃木牌猛地一热!
“嗡——”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桃木牌上散发出来,虽然不亮,但在这阴森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吊死鬼看到那金光,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脸上露出了痛苦和畏惧的表情!
“邪……邪物……”她嘶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忌惮。
小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桃木牌!王大爷给的桃木牌起作用了!
他顾不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小明从地上拽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把桃木牌举在身后,那微弱的金光虽然不能完全驱散吊死鬼,但却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别走!留下!给我做替身!”吊死鬼在他们身后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吱呀”的声音和凄厉的哭喊声紧紧追随着他们。
小刚咬着牙,拼了命地往村里跑,肩膀上的小明像个沉重的包袱,但他不敢放下。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像跗骨之蛆一样,随时可能扑上来!
终于,他看到了村里的灯光,看到了自家的房子!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家门,把小明扔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滚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死死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门外,传来一阵“砰砰”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手拍打门板,同时还有那怨毒的、不甘的声音:“开门……放我进去……给我做替身……”
小刚吓得浑身发抖,他赶紧找来木棍,把门死死地顶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撞击声和声音才渐渐消失了。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小刚粗重的喘息声和小明微弱的呻吟声。
那一晚,小刚守在门口,直到天快亮了,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敢稍微放松一点。小明也在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吓得哇哇大哭,两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各自的父母。家长们听了,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请了村里的神婆来做法事。神婆在他们家里贴了符,烧了纸钱,又去老槐树下拜祭了一番,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从那以后,小明和小刚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吊死鬼,也没有听到过那些诡异的声音。老槐树下似乎恢复了平静,只是村里人再也不敢在晚上靠近那里,甚至白天路过,也要加快脚步,匆匆一瞥。
小明和小刚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这次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他们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敢去探险,尤其是晚上,更是不敢出门。小明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那个穿着红衣、长着长舌的吊死鬼。小刚虽然表面上好了一些,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们离开了落魂村,跟着父母去了城里上学。城市的喧嚣和灯火,似乎能驱散一些心中的恐惧,但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看到类似老槐树的大树时,那段恐怖的记忆就会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们浑身发冷。
落魂村的老槐树,依旧矗立在村口,枝繁叶茂。只是,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它。关于吊死鬼的传说,也变得更加恐怖和神秘。有人说,那个吊死鬼还在老槐树下徘徊,寻找着下一个替身;也有人说,她被神婆驱走了,永远离开了落魂村。
但只有小明和小刚知道,有些阴影,一旦刻入心里,就永远无法真正散去。那个月圆之夜,老槐树下的红衣魅影,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将会伴随他们一生,成为他们心中一个永远无法触碰的伤疤。
而那棵老槐树,依旧在每个夜晚,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护着那个尘封的冤屈,和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过去。偶尔,在寂静的夜里,路过村口的人,似乎还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哭泣声,在晚风中,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