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哈拉巴山的诡异事件(2/2)
小满悄悄凑过去,只见中年人——李老三正用匕首在树皮上刻画:二十年前九月初九,老林非要跟着阴阳先生的后人进山,说要找能让金马驹现形的。结果山门开的时候,那小子用的根本不是稻穗,是......他突然抬头,目光穿过小满落在岩洞深处。
妇人惊呼一声,小满转身,只见洞壁上用朱砂画着座山门,门缝里伸出半截枯手,掌心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瓠子非稻,是取马夫心头血浸七七四十九日的葫芦......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李老三不知何时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发黑的葫芦:当年那个南方风水先生的徒弟,也就是我师父,临死前把这个给了我。他说金马驹的血能治百病,可谁知道,所谓的其实是......
岩洞深处突然传来马嘶声,比之前的狼嚎更烈,带着金属的共鸣。小满手中的铜铃再次发烫,她看见洞壁上的山门竟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暗红的血色。
血色漫进岩洞的瞬间,李老三突然把葫芦塞给小满:带着它去榛柴岗!当年金马驹逃到那里后,再也没出过山!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血色拖向洞壁,身体像皮影戏般贴在石门上,渐渐与壁画中的枯手重合。
妇人尖叫着抓住小满的手:快从后洞走!顺着溪流往下,看见老槐树就往左......话没说完,她的蓝布衫下突然鼓起奇怪的形状,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动。小满不敢多看,抓起葫芦就往后洞跑。
后洞的溪水冰冷刺骨,不知流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大片榛树林。月光穿过树梢,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可每片影子都像马蹄的形状。小满想起陈瞎子说的:榛柴岗的老槐树,树下埋着当年金马驹踏死风水先生的蹄铁。
她蹲下身,果然在腐叶下摸到块生锈的铁蹄,中央嵌着半颗琥珀色的珠子。刚把珠子抠下来,四周的榛树突然发出声,枝叶向中央聚拢,形成个圆形的屏障。更诡异的是,每片叶子都在反光,映出无数个相同的场景——山门下,爷爷正举着铜铃和李老三争执,石门后隐约可见金色的马头。
小满!熟悉的声音从屏障外传来。她转身,看见爷爷站在月光里,左袖空荡荡的,腰间挂着和她一样的铜铃:别信他们的话,金马驹不是财宝,是......
话音戛然而止,爷爷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渐渐透明。小满伸手去抓,却摸到冰凉的石壁——不知何时,她竟站在哈拉巴山的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手中的葫芦正在滴血,血珠落在岩石上,显露出一排小字:九月初九子时,以血为穗,开石门者永镇山魂。
山脚下传来三声梆子响,子时到了。小满望着手中的葫芦,突然想起信里的雪里站瓠子——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宝马和稻穗,而是雪里站铜铃和浸血的葫芦,当年的南方风水先生和阴阳先生,都是想用活人的血来打开山门。
远处的稻田再次传来声,这次不是稻穗倒伏,而是整座山都在轻微震动。小满看见山腰间浮现出巨大的石门,门缝里透出的金光中,隐约有金马的轮廓。铜铃在掌心发烫,葫芦里的血正顺着纹路流向铃身。
丫头,想清楚了!陈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满转身,看见全村人都站在山脚下,手里捧着稻穗和葫芦,李老三和妇人的身影也在其中,他们的眼睛泛着和石刻群一样的蓝光。
当年你爷爷用自己的血做瓠子,才没让石门彻底关上,陈瞎子拄着拐杖走近,身上的青布衫无风自动,现在你带着他的铜铃和血葫芦,只要把血滴在石门上,就能见到金马驹......或者,成为下一个被夹住的人。
山风掀起小满的衣角,她想起爷爷信里的话:别让金马驹再被贪心的人打扰。手中的葫芦突然裂开,爷爷的血混着她的血滴在岩石上,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光中,金马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可马蹄下踩着的,正是当年风水先生的骸骨,头骨上的铜铃还在发出微弱的响声。
走吧,回你的山去。小满把铜铃放在岩石上,铃身的雪里站三个字突然消失,变成了字。金马驹仰天长嘶,金光化作细雨洒在稻田里,石门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芒中,小满看见爷爷站在门内,朝她微笑着挥手。
晨雾升起时,哈拉巴村恢复了平静。窗棂上的葫芦纸片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石羊和石人的眼睛不再泛蓝,陈瞎子坐在老碾盘旁,手里的铜钱上刻着新的纹路。
下次再来,带点成熟的稻穗吧,老人把铜钱收进布袋,毕竟,真正的瓠子,从来都不是血泡的葫芦,而是人心种下的善果。
山脚下,新的稻穗正在晨露中舒展,没有人注意到,在榛柴岗的老槐树下,半枚琥珀色的珠子正缓缓沉入土中,泥土里,隐约传来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像是告别,又像是等待下一个懂得倾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