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周晏的叹服(1/2)
苏轻语几乎整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周晏带来的那些爆炸性信息。侍郎、院判、郡王、贵妃、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青云阁”……无数线索和疑问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睡去,感觉刚合眼没多久,就被云雀轻声唤醒了。
“小姐,辰时了。周长史又来了,在前厅等候,说是有要紧事。”云雀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您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苏轻语挣扎着坐起身,感觉脑袋像是灌了铅,又沉又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不行不行,现在不是补觉的时候!前线战报又来了,指挥官怎么能掉线!(╯﹏╰))
她以最快速度洗漱,连早膳都顾不上吃,只让云雀端了碗温热的燕窝粥让她几口喝完,便匆匆往前厅赶。她今日连头发都只是简单挽了个髻,用根木簪固定,身上是昨日那身浅碧色襦裙,外头随意罩了件披风,素面朝天,眼底的青影在晨光下愈发明显。
前厅里,周晏正在来回踱步。他换回了正式的青色文士衫,但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同样带着浓重的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然而,与疲惫相反的是,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和震撼的状态,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看到苏轻语这副明显没休息好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苏轻语和随后跟来的云雀惊讶的目光中,周晏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苏轻语,郑重其事地、一丝不苟地,长揖到地!
“周……周长史?您这是做什么?”苏轻语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
周晏直起身,脸上没有半分玩笑或客套,只有满满的、近乎虔诚的敬佩与叹服。他看着苏轻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乡君!下官……下官是来向您请罪,更是来向您道谢的!”
苏轻语一头雾水:“请罪?道谢?周长史何出此言?”
“下官要请罪!”周晏语气沉痛,“当初王爷将此案交予乡君时,下官心中虽不敢明言,却实有疑虑,觉得此等积年重案,牵涉甚广,连我等熟谙刑名案牍之人尚且束手,乡君一介闺阁女子,纵然聪慧,又如何能理清这团乱麻?下官……下官确曾心存轻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羞愧之色:“即便后来乡君提出‘整体分析法’,画出那‘坐标系’,指出异常波动,下官虽觉新奇,心中仍是将信将疑。直至昨日,人赃并获,王启年落网,刘裕招供,牵扯出侍郎、院判、郡王乃至宫中……这一连串突破,快如雷霆,直击要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下官这才如梦初醒!回头细想,从最初的数据整理、流程梳理,到异常波动锁定、暗号破译,再到精准推断出王启年这个关键中间人并预测其可能接头……每一步,皆在乡君算中!若非乡君抽丝剥茧,从如山乱账中理出清晰脉络,指明方向,我等即便再多查数月,恐怕也只能在外围打转,甚至可能早已打草惊蛇,让核心人物销毁证据、远遁高飞!”
他再次拱手,腰弯得更深:“下官愚钝,有眼不识金镶玉!此前若有任何怠慢或不敬之处,万望乡君海涵!今日,下官是真心实意,心服口服!”
苏轻语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周长史言重了!此案能破,全赖王爷运筹帷幄、决策果决,墨羽大人行动如风、侦查得力,还有周长史您上下奔波、搜集信息、审讯突破。轻语不过是做了些辅助分析,提供了一些思路,岂敢居功?更谈不上‘请罪’二字。”
她说的是真心话。没有秦彦泽的信任和授权,没有周晏高效的后勤和信息支持,没有墨羽强悍的执行力,她的数据分析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
周晏却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乡君过谦了!思路决定出路!若无乡君那‘跳出账册看整体’的奇思,若无那‘坐标系’化繁为简的神来之笔,若无对数据异常近乎本能的敏锐洞察,我等即便再努力,也是无头苍蝇!乡君之才,绝非寻常‘辅助’!您是以一己之智,照亮了整个迷局的钥匙孔!”
他越说越激动,想起昨日在王府,当墨羽将刘裕的供词和青云阁的线索一并禀报后,书房内那片刻死寂的震撼。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爷,都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案几上敲击的节奏,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当时,周晏忍不住感慨万千,对着秦彦泽脱口而出:
“王爷,苏小姐之才,洞幽烛微,见人所未见,思人所未思。观其行事,条理分明,逻辑严谨,更难得是那份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锐气与胆识!以女子之身,行国士之实……下官,五体投地!”
他记得,秦彦泽当时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幽深。王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吩咐他:“将这句话,带给苏乡君。告诉她,本王……亦是此意。”
此刻,面对苏轻语,周晏将秦彦泽的话郑重转达:“乡君,王爷让下官转告您:‘苏小姐之才,堪为国士。本王,亦是此意。’”
“堪为国士”!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苏轻语心口。
国士!在古代,这是对人才最高级别的赞誉之一,意味着将其才能置于国家层面考量,认为其有经天纬地、安邦定国之能!通常只有最顶尖的文臣武将,或是对国家有特殊贡献的奇人异士,才能获此评价。
而现在,秦彦泽,这位以冷峻严苛、惜字如金着称的亲王,竟然用这个词来形容她?还是让周晏转达?
苏轻语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震惊、难以置信、茫然、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雀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国……国士?秦彦泽说我是国士?他……他真这么想?不是客套?不是安抚?天啊……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我压力好大!但是……但是好像又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ω????))
看着苏轻语先是震惊得瞪圆了眼睛,随即脸颊飞红,眼神飘忽,一副被巨大馅饼砸中脑袋的懵懂模样,周晏心中最后一丝因性别和年龄而产生的隔阂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敬佩。
这位苏乡君,聪慧时如渊海莫测,沉静时如山岳不移,偶尔流露出的这种属于少女的懵懂鲜活,却又如此真实可爱。
“乡君不必惶恐。”周晏语气和缓下来,带着真诚的笑意,“王爷金口玉言,从无虚词。此等赞誉,乡君当之无愧。”
苏轻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狂乱的心跳,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却退不下去。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案子本身,这是缓解尴尬和震惊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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