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事后清算(2/2)
(秦彦泽甚至不需要亲自说一句“查王家”,他只需表达出对周府“家风”的不满,自然会有无数想讨好他、或本就与王家有隙、或纯粹按规矩办事的人,迫不及待地将王家查个底朝天。这就叫……权力的辐射效应?借力打力?真是玩得炉火纯青。可怕,但……也挺爽的。(???))
苏轻语心中并无多少对王富贵的同情,那纯属咎由自取。她更多思考的是秦彦泽此举的深意。是单纯看不惯王富贵的行径?还是对周府那晚混乱的后续敲打?抑或是……某种更复杂的、连她也未能完全窥见的原因?
无论如何,这件事传递出的信号是明确的:睿亲王注意到了周府,并且对其印象极差。这对于目前仍需依附周府生存的苏轻语而言,短期看是一把悬在周氏头顶的利剑,能让她有所忌惮;长期看,却也可能让周府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庇护所”变得更加不稳定。
“小姐,您说……这事儿,是不是跟那晚王爷……”云雀忍不住小声问道,眼中既有后怕,也有好奇。
苏轻语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富贵作恶多端,如今被查办,是天理昭彰。”她顿了顿,“至于其他,不是我们该揣测的。这几日,你进出也小心些,莫要多言,更不要往正房那边凑热闹。”
“奴婢晓得!”云雀连忙点头,“奴婢就是觉得……觉得挺解气的!那个王富贵,活该!”
解气吗?苏轻语微微勾了下唇角。确实有点。但更多的是对权力博弈残酷性的直观认知,以及对自己处境更清醒的评估。
接下来的两天,周府彻底陷入了愁云惨雾。王富贵被抓的消息如一块巨石,砸碎了周氏最后一丝强撑的体面。她再也没心思“称病”了,整日里要么以泪洗面,哭诉娘家不幸、自己命苦;要么就是催促周舅父(难得在家)和王掌柜想办法,甚至病急乱投医地还想托关系去求季宗明,看能否通过文人士子的清议或人脉施压(被王嬷嬷苦劝住了,毕竟季宗明与王爷地位悬殊,且那晚王爷对季公子态度也谈不上多温和)。
周舅父焦头烂额,他本就是个不太管事的甩手掌柜,此刻面对这明显来自上层的压力,更是束手无策,只能唉声叹气,埋怨周氏不该过分纵容娘家侄儿,更不该办那场招祸的寿宴。
周氏又悔又恨又怕,想起寿宴上自己的炫耀,想起王富贵的放肆,想起王爷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再想到如今娘家侄儿入狱、自家声誉扫地、前途未卜……种种情绪交织,当真是一夕之间,憔悴苍老了十岁不止,再不复当日穿金戴银、得意洋洋的模样。
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在某些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依仗的财富、算计、人情关系,是多么不堪一击。而那个她曾试图利用、甚至隐隐轻视的“外甥女”,竟间接成了引爆这一切的引线,且似乎与那恐怖的力量,有着某种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微弱联系。
这个认知,让她在恐惧之余,对苏轻语也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忌惮、怨恨,却又不敢再如以往那般明目张胆地拿捏。
苏轻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并无波澜。她只是更抓紧时间充实自己,经营锦绣坊,默默积攒力量。她知道,依靠任何人都不如依靠自己。周府的衰落或许是她脱离的机会,但前提是,她必须拥有独立飞翔的翅膀。
王富贵的被抓,是秦彦泽“雷霆之威”一次清晰而具体的显化。它像一记重锤,不仅砸碎了王家的侥幸,也重重敲在了周氏,乃至许多暗中关注此事的人心头上。
风雨欲来,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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